第5章 他已經忍耐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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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婉面無表情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現在知道怕了?小賤人。

  「昨天你不是很會罵嗎?來啊,把你昨天說的再說一遍?」

  顏歲揪著手指,疑惑又茫然地抬眸看她:「阿姨,我昨天說什麼了,我怎麼可能敢罵你?」

  何婉冷笑一聲:「裝?真會裝啊!」

  小姑娘求助一般看向身後的男人。

  第一次家庭聚餐的時候,她見過對方一次,是林建的助理,也是何婉的遠房表弟。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阿姨一定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一定改……」

  她像是風雨中無助的小花,恍然失措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何強愣了一下。

  何婉氣笑了:「真會演戲,你給我跪下!」

  說罷,舉起戒尺,直接朝著顏歲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

  顏歲快速後退幾步,勉強躲開,抱住自己縮在了沙發後面。

  「何強,你愣著幹什麼,給我把她抓過來!」何婉狠狠瞪了何強一眼。

  何強卻沒動,看向何婉:

  「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何婉只覺得一股氣血湧上頭頂:

  「蠢貨!這個賤人昨天親口罵我是狗,現在演出這幅樣子你就信了?你信她不信我?何強你別忘了,沒有我你還不知道在哪裡混吃等死呢!」

  何強被劈頭蓋臉一頓罵,臉色不太好看,但也不敢反駁。

  顏歲聲淚俱下:

  「阿姨,你為什麼要這樣冤枉我?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敢對你不尊敬!我根本沒有罵過任何人!

  「我沒有媽媽,沒有人愛我,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

  「現在這裡也沒有外人,你如果只是想打我,那就打吧,請不要給我加莫須有的罪名!」

  她閉上雙眼,纖細的身體搖搖欲墜。

  何婉看著顏歲冤枉委屈到極點的表情,覺得憤怒又荒謬。

  她都要開始懷疑自己昨天聽到的話是幻覺了。

  何強實在忍不住了,「姐,我覺得你也不是這麼刻薄的人啊?她這小身板,打壞了怎麼辦?」

  「刻薄?我刻薄?!」何婉氣急猛地推開何強,拽住顏歲的手臂,一把將她拖到了面前。

  纖細的女孩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顏歲踉蹌著摔在地上,皙白的手臂瞬間紅了一大片。

  何婉高高舉起戒尺,劈頭蓋臉朝著她抽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

  一陣怒吼傳來!

  少年風一樣從大門狂奔進來,猛地扣住了何婉的手腕!

  「毫無理由就這樣虐待顏歲?你怎麼是這種人?!」

  林祁憤怒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另一隻手死死握著手機。

  他的手機上面,是顏歲十分鐘前給他發的信息:

  【我今晚想和阿姨道歉,可是怕她又生氣,你可以回來幫我說說話嗎?對不起,我只能求助你了,不願意也沒事的……謝謝你。】

  他本來今晚和朋友有約,但看到顏歲的消息,腦海中浮現出那雙濕漉漉的杏眼,還是回來了。

  萬萬沒想到,剛好就聽到顏歲的帶著哭腔的控訴,和母親暴怒的罵聲!

  他媽怎麼變成這樣了?!

  何婉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兒子。

  林祁蹲下來將顏歲拉起來。

  少女眼淚汪汪地伸手,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鮮紅的傷痕。

  熱血方剛的少年直接被刺痛了雙眼。

  林祁怒氣沖沖地將顏歲護在自己身後。

  「媽!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來虐待繼女的事情!

  「顏歲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還想著和你道歉討好你,你卻想著怎麼打她?

  「她已經很可憐了,沒人護也沒人愛,你做的是人事嗎?!」

  何婉氣得渾身發抖!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躲在林祁身後的小姑娘,忽然朝著她甜甜笑了一下。

  臉上還掛著淚痕,可是那表情,哪有半點剛剛怯懦的模樣?

  惡劣又戲謔,仿佛在說——

  看看你這狼狽的樣子。

  何婉氣的頭暈,手上的戒尺劈頭蓋臉就砸了過去!

  林祁護著顏歲,戒尺幾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姑娘驚慌失措地驚呼:

  「阿姨不要這樣,你要打就打我!」

  又拽住林祁的衣擺,眼淚汪汪地關心:「疼不疼,快讓開……」

  何強開始拉架。

  女人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屋頂:

  「都是蠢貨!一個個都瞎了眼!林祁,我真是白養你!你回頭看看這個賤人什麼表情!」

  林祁回頭,顏歲的眼淚剛好從漂亮的眸子裡滾落。

  驚慌失措的模樣,可憐極了。

  「你別發瘋了!」他實在是難以忍受潑婦一樣的母親,猛地往前一推!

  何婉踉蹌著差點摔在地上,被何強扶住。

  她渾身發抖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為了個小賤人敢推我?」

  林祁摸著自己火辣辣的手臂,冷笑:「我不推你,難道看著你對顏歲動手嗎?」

  「沒人護著她,我護著她!」

  說罷,拉著顏歲的手腕,大步走出了門!

  何婉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劇烈起伏。

  偏偏這個時候,何強十分沒眼色地勸:「姐啊,你真沒必要這樣。」

  「滾!!都給我滾!!」

  -

  顏歲一路小跑跟在林祁後面,忍了好久終於壓下了自己的嘴角。

  她拉了拉林祁的袖子:「我們去哪裡?」

  林祁是富家少爺,人生毫無波瀾,如今卻有了一種當拯救者的快感。

  「我朋友叫我去清吧,你和我一起吧,你剛回來不久,我帶你認識認識我朋友。」

  顏歲驚喜地瞪大眼睛:「可以嗎,好呀。」

  林祁給朋友打了個電話:「過來接你爹!」

  江城最高端的清吧里。

  幾個年輕的男生從包廂里走出來,笑著在電話里罵道:「孫子,爹來了。」

  他們經過一個私人吧檯,隔著玻璃,遠遠看到角落裡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即便聲音透不過去,他們還是情不自禁地放低了聲音、放輕了腳步。

  「第一次看到裡面有人,那是江家的人?」

  「不知道,但那一塊位置只有江家人才有資格進。」

  「快走快走……」

  男孩們出了門。

  角落裡的男人垂著雙眸,睫毛髮顫。

  是藥物和酒精作用下的發顫。

  昏暗的燈光將他的整張臉隱匿在陰影之下,露出的一點下頜蒼白冷冽。

  外面的爵士樂透過玻璃後,只剩一點細小的震動,朦朦朧朧籠罩在他因藥物而緩慢跳動的心臟上,一切感覺都變得遲鈍起來。

  江淵看向手錶上的秒針,眼前逐漸模糊。

  10小時23分鐘54秒,他已經忍耐了這麼久了。

  新藥果然有用。

  再加上酒精,或許今晚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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