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泡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什麼人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是國公府里最荒辟的地方了,比上一次遇到陳觀瀾的那個小花園還要偏僻。

  這裡甚至嚴格上來說,都算不上是小花園的,這裡就是芳園跟竹園這兩個院子之間的夾道,不過這夾道略微的寬了一些,被國公府里的巧匠們做了一個小的花道。

  而且這裡種的甚至都不是什麼名貴的花木,這陳鶴齡作為國公府里現在權勢如日中天的人,他不應該在風景最好的東花園裡賞春吃茶,怎麼會到這裡來。

  保融瞥了一眼萬安快哭了的表情,想到府里關於爺的流言,輕咳一聲:「萬姑娘,我們四爺只是看著嚴肅。」他們四爺真的是很好的人了,只不過喜歡送人去昭獄。

  萬安聽這個更害怕了,她對陳鶴齡的印象從在崇福寺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再加上春桃打聽回來的那些,她只想敬而遠之。

  想著自己成婚後,遠遠地避開國公府里這些貴胄。

  「勞煩你帶我去跟四爺請安。」上一回只匆匆地請安,這一回雖也是這樣,可到底不是在老太太院子,這私下裡見面,萬安心裡惴惴的。

  再一個,春桃打聽回來的,陳鶴齡的小廝,是個面白清瘦的,這眼前站著的這一個,是個面……面黑,牙齒雪白的,也不瘦。

  有點像似那日出府的時候,在街上遇到的錦衣衛。這樣一想,萬安就更加的害怕了,這錦衣衛令人聞風喪膽,達官貴人們都怕得存在,她的腿都是軟的。

  陳鶴齡坐在夾道盡頭的小亭子裡,亭中有一方圓形的石桌,桌上放著紅泥的小爐,還冒著熱氣,下方又當著好幾碟的點心。

  萬安打量後,立刻收回視線,規規矩矩地對著陳鶴齡行禮,「萬安見過四表舅。」

  陳鶴齡微微地抬手,算是叫她起來了。

  萬安站在這裡,手足無措的,她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手捏著自己的群裙擺,眼神也不敢繼續地往陳鶴齡身上看,只能盯著眼前的石桌上。

  桌上的點心也是府里常見的,只不過大約是迎合賞花這個雅事,全都做成了花形的。

  陳鶴齡眼皮微抬,掃過萬安的臉,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下。」

  聲音冷得像是數九寒冬里的冰,萬安心裡顫了一下,又不得不聽話地坐下,「謝四表舅。」長輩沒有發話,她甚至都不敢自顧自地離開。

  「會泡茶嗎?」陳觀瀾看萬安,有一種看自己小輩的感覺,當年萬安是個膽子大的姑娘,如今在府里受了不少的委屈,這性子也發生了變化。

  言語之間能感受到她的瑟縮。

  萬安點頭,「我只粗通,上不得台面。」她是靠近江南的人,阿娘很是喜歡泡茶,說是喝茶的時候,很能平復心情,她七歲開始就跟著阿娘學。

  只手法比不上阿娘雅致,阿爹總是說她,這學了三分皮毛就出來賣藝了。

  陳鶴齡指了一下桌子上的茶具,意思是要萬安動手試一試。

  萬安心中忐忑,只看到一截修長的手指從自己的眼前划過,那骨節勻稱,只是膚色略微深一些。

  「若是泡得不好,還請四表舅見諒。」萬安自己是想著,自己的手藝肯定是上不得台面的,她見過五奶奶泡茶,那才是行雲流水,一派天然。

  自己只得皮毛,形似而神不似。

  陳鶴齡屈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眼神落在桌上的瓷白的茶盞上,萬安生的白,那白瓷的茶盞在她手裡,竟跟她的手指白得不分伯仲。

  萬安不是謙虛,她是真的不擅長這個,尤其是她家的條件,在京都來說,簡直就是破落戶了。這國公府里的好茶她甚至以前都沒有見過,這每一種茶的茶器的選擇、水沸騰的溫度,這些都要嚴格的控制的,不然這茶出來的味道,就要大失所望。

  以前阿娘說那些貴人家裡,管事的喝的都得是上好的茶葉,要不這說出去,就跌了面子。

  她看著眼前的茶葉,應當是白毫銀針,這春日很是適合。

  陳鶴齡看萬安的動作緩慢,有些生疏,也不催促,他剛剛也是臨時起意,叫她坐下來了。

  若是換成以前,就該是萬安請安後,直接讓她走的。

  保融站在亭子外邊,他說的就是對的,爺對萬姑娘跟別的姑娘不一樣,他哥還說,這個是因為爺欣賞萬縣令,聖人也記得萬縣令,也才會對萬姑娘多看一眼。

  他才不這樣想,爺是個多冷漠的人,就是府里爺的親侄子七郎,到爺面前來,也若是不樂意,也是直接打發走的。


  春桃低著頭,站在保融的對面,雙手跟萬安剛剛一樣,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裙邊,四爺怎麼能讓顧念坐在這裡給他泡茶的。

  男女授受不親,雖說有一層親戚長輩的關係,可姑娘畢竟跟國公府里的血緣已經遠了,都已經時候出服的關係了。

  萬安拎起小爐,慢慢地注水,心裡緊張,她怕自己真的泡得不好,讓陳鶴齡生氣。

  「四表舅,請。」萬安的動作雖然慢,到好歹沒有磕磕絆絆的。

  陳鶴齡看了一眼茶盞,湯色杏黃明亮的,這火候掌握得還算是不錯,他端起來呷了一口,味道有些過了,放下。

  萬安的心隨著陳鶴齡的動作,緊張再緊張的,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馬上就要直接奔出來了。

  「尚可。」陳鶴齡淡淡道,「你父親的忌日你可請了水陸道場?」萬孝直可惜了,陛下本來有意讓他去江南督管鹽稅,後來遇上那一件事。

  萬安作為萬孝直唯一的女兒,他於情於理都該照看一下。

  只是沒曾想,府里如今事越發的不成器了,大哥竟然一蹶不振,直接就自暴自棄的避居京郊莊子上尋求沖舉之道。

  「請了。」萬安小聲回了,又覺得自己這樣不禮貌,提高一點聲量,說:「回四表舅的話,先前父親忌日,我請了道士在道觀為父親做道場。」

  這個在國公府肯定是不行的,她前幾年攢下來的銀子,請了兩場法事後,幾乎是消耗一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