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瞑目
蕭遠低著頭說道。
蘇野芒和胡廠長已經走到前面，張震講的起勁，沒有注意到後面發生什麼。
只有蘇野芒豎著耳朵……
聽到動靜她立刻回頭，看到了蕭鄴正紅著眼睛，走到到蕭遠旁邊。
他咬著後槽牙，低聲說道
「蕭遠，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如果你還要點臉，就不要來打擾我們的考查工作。」
「我跟你……早就沒有關係了。」
蘇野芒正在問胡廠長，「胡廠長，我想問一下您，這批防護服的密封標準是多少？」
胡廠長被吸引了注意力，正搓著手給旁邊的蘇野芒介紹，「小蘇你看啊，是這樣的，這一批的防護服密封標準，都是蕭師傅設計好的，目前我們參數是……」
蕭遠聽聞弟弟說的話，愣住了，「你怎麼……能跟我沒有關係呢？」
「我就你一個弟弟啊。」
「那我還只有一個媽呢！」蕭鄴咬破了嘴皮。
他看著蕭遠，就像看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兩個高大的男人面對面站著，隔了個拳頭的距離。
車間內很安靜，但是周圍機器的轟鳴聲，卻震得人耳朵發疼。
蘇野芒看了一眼後面的兄弟，抱著筆記本，「胡廠長，我想問一下你，這些機器的合格率是多少呀？」
胡廠長整一下被問住了，他有點尷尬地笑笑，「哎呀，你一下子問我這麼具體的數字，我還有點答不上來呢，真是不好意思，對了，你可以……」
「防護裝備的密封儀器，目前我設置的溫度一百六十度，關於壓力方面的話，我設置的四個大氣壓。。」蕭遠突然過來解釋道。
蘇野芒肅穆的問，「那請問一下您保壓時間…
蕭鄴認真解釋，「我要時間，目前我們設置的是……」
蘇野芒手握著筆，「哦哦，我知道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你們目前確定的合格率是多少？」
蕭遠一臉鄭重地看著前面的機器，，「目前的合格率是13%」
「不符合標準的，我們目前的處理是報廢。標準以內的報廢。」
「哦，明白了，那請問一下我可不可以看一下報廢的那一匹，我想看結合起來，記錄一下數據。」蘇野芒眼神誠懇地看著蕭遠說道。
蕭遠點頭，「這個沒有問題，等一下我就帶你去。」
蕭鄴在一旁，冷著一張臉始終，沒有再說話。
胡廠長剛剛才簽完一個字，這個時候又回來了。
她興高采烈地走到蘇野芒和蕭遠旁邊
「小蘇啊，我看你和我們蕭師傅聊得這麼起勁，我覺得我們這一次合作，應該是有希望了」
蘇野芒客氣地笑了笑，「胡廠長說的是，我也非常希望我們這一次能合作，畢竟以前聽說我們進去也跟你們的兵工團有合作過很多次了，互相都比較放心。」
她說完又偷偷湊過去，對著胡廠長問了些蕭遠的事兒……
她特地回頭看看兄弟倆，然後不經意地把胡廠長帶遠了些，請給他們兩個一些說話的空間。
「鄴子，我聽說你已經當兵了。」
「你現在在遼東軍區嗎。」蕭遠看著蕭鄴，眼睛裡亮著光。
蕭鄴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可笑。」
「沒關係，你覺得我可笑也沒事，你看著比以前要精神很多，這樣我就安心了。」蕭遠背著手時候心平氣和的說道。
蕭遠愣了一下，氣得想笑，「你可真是好意思，你還安心？你這些年都安安心心是吧！」
蕭鄴說著就轉身要走。
「鄴子。」蕭遠繞過去喊住他。
「媽走了，我沒見到她最後一面，我一直……一直很難過。」
他著聲音忽然梗塞了，一股酸澀感從鼻子流出，去到了身體各處。
蕭鄴看到他這難過的樣子，突然很想上去一把拉住他的領子質問他，但是人太多，他忍住一忍再忍……
「你難過是為了什麼！怎麼？你做噩夢……夢的媽了嗎？」蕭鄴紅著眼睛說道。
「接到你消息的時候我才知道……才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當時確實趕不回來，我真不是故意的。」蕭遠的聲音放得很低，
「你也好意思？那麼多年不回來，最後一面才說自己想見媽是嗎。」蕭鄴氣得牙痒痒。
蕭遠看著蕭鄴，「鄴子，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是我還有你這個弟弟，晚上能不能跟我吃個飯，我有話要跟你說。」
「呵、沒什麼好說的。」蕭鄴黑著臉轉過身。
他朝著前面的蘇野芒過去了……
蕭遠看著走掉的弟弟，眼眶漸漸的紅了。
他眼神呆滯，自言自語，「鄴子……是我的錯。」
蕭遠想起了那個破碎的家庭，他當時也是想逃避，所以去城裡，沒想到一走就不想回去了，。
見識過城市裡的廣闊天地，誰還會想再回到那個泥濘不堪的農村……
可是媽媽沒了，弟弟又這麼恨他……
這些年他有了老婆有了孩子，但是去年卻發現老婆和別人搞到一起了，兒子才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就已經叛逆，也不怎麼理他。
我覺得人生突然很孤獨，很渴望他原來的親情。
想到這裡，蕭遠抱著頭，蹲下去了。
一個員工過來扶他，「蕭師傅，您怎麼了？」
蕭遠撐著旁邊的一個廢料箱子，「我沒事兒，接著忙吧……」
考察工作一直進行到了，中午才結束。
在食堂吃完飯，蘇野芒和蕭鄴回招待所休息。
蘇野芒看蕭鄴心情一直很低落，覺得他可能需要安靜的地方呆著。
於是，她停下腳步問蕭鄴，「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去吧，這會兒招待所人挺多的，你覺得要不要去四合院？」
蕭鄴看著蘇野芒，「去。」
蘇野芒點頭，「行，咱走吧。」
招待所距離四合院只有200多米。
從這兒去的路上。
蘇野芒一直沒說話，她知道他現在想一個人安靜，就沒有打擾他。
她只是悄悄的看著他。
而他只顧著走路，時不時會失神，看一眼天上的雲……
幾分鐘後。
四合院。
兩個人進了屋裡，蕭鄴在窗戶那裡站著一直看著天，不說話。
蘇野芒走過去，繼續靜靜的陪在他旁邊。
陪著他……看天上。
他知道他一定是想他媽媽了。
雨後的四合院靜悄悄的，院子外的柳樹生成長到了，陽光灑下來，把柳樹的葉子影子拉得很長。
蕭鄴手扣在窗沿的木頭上，眼眶紅了。
蘇野芒攔腰抱住他，「蕭鄴……你在想媽媽嗎。」
蕭鄴鼻子一酸，緩緩點頭，「嗯。」
蘇野芒語氣溫柔地問他「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你願意跟我說說嗎？」
她說著又把頭埋到蕭鄴的背上。
這樣貼近……這樣的安全感，突然讓蕭鄴心融化了。
以前他一直覺得說出自己的軟肋，那麼就能被人知道他脆弱的地方，會讓他更容易被人傷害。
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憋著了。
「因為蕭遠沒回來，我媽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蕭鄴攥著拳頭說道。
蘇野芒鼻子貼在他後背上，「當時……只有你一個人陪著她嗎？」
「沒人！」蕭鄴突然刪了自己一巴掌，「不、沒人陪著她！」
「我想起來了……聽村里人說過，你當時去幹活了，就那一天不在。」蘇野芒聲音梗塞的說道。
蕭鄴指甲掐到掌心的肉里，「那我也不是人！怎麼能留媽一個人。」
他話音剛落，又狠狠傷了自己一巴掌。
蘇野芒猛地抓住她的手，「別！」
「這不怪你，你每一天都守著他就那一天你也是為了掙錢給你媽治病。」
「聽村里人說你當時也不過是個少年啊，怎麼能怪你……」蘇野芒說著眼眶也紅了。
蕭鄴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眼淚壓了回去。
他抱緊蘇野芒，閉著眼睛問，「你說，你走的時候沒人陪是不是很絕望。」
「鄰居說了，我媽眼睛都沒閉……」
「咚咚咚！」
四合院的前門突然被敲響。
蘇野芒和胡廠長已經走到前面，張震講的起勁，沒有注意到後面發生什麼。
只有蘇野芒豎著耳朵……
聽到動靜她立刻回頭，看到了蕭鄴正紅著眼睛，走到到蕭遠旁邊。
他咬著後槽牙，低聲說道
「蕭遠，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如果你還要點臉，就不要來打擾我們的考查工作。」
「我跟你……早就沒有關係了。」
蘇野芒正在問胡廠長，「胡廠長，我想問一下您，這批防護服的密封標準是多少？」
胡廠長被吸引了注意力，正搓著手給旁邊的蘇野芒介紹，「小蘇你看啊，是這樣的，這一批的防護服密封標準，都是蕭師傅設計好的，目前我們參數是……」
蕭遠聽聞弟弟說的話，愣住了，「你怎麼……能跟我沒有關係呢？」
「我就你一個弟弟啊。」
「那我還只有一個媽呢！」蕭鄴咬破了嘴皮。
他看著蕭遠，就像看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兩個高大的男人面對面站著，隔了個拳頭的距離。
車間內很安靜，但是周圍機器的轟鳴聲，卻震得人耳朵發疼。
蘇野芒看了一眼後面的兄弟，抱著筆記本，「胡廠長，我想問一下你，這些機器的合格率是多少呀？」
胡廠長整一下被問住了，他有點尷尬地笑笑，「哎呀，你一下子問我這麼具體的數字，我還有點答不上來呢，真是不好意思，對了，你可以……」
「防護裝備的密封儀器，目前我設置的溫度一百六十度，關於壓力方面的話，我設置的四個大氣壓。。」蕭遠突然過來解釋道。
蘇野芒肅穆的問，「那請問一下您保壓時間…
蕭鄴認真解釋，「我要時間，目前我們設置的是……」
蘇野芒手握著筆，「哦哦，我知道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你們目前確定的合格率是多少？」
蕭遠一臉鄭重地看著前面的機器，，「目前的合格率是13%」
「不符合標準的，我們目前的處理是報廢。標準以內的報廢。」
「哦，明白了，那請問一下我可不可以看一下報廢的那一匹，我想看結合起來，記錄一下數據。」蘇野芒眼神誠懇地看著蕭遠說道。
蕭遠點頭，「這個沒有問題，等一下我就帶你去。」
蕭鄴在一旁，冷著一張臉始終，沒有再說話。
胡廠長剛剛才簽完一個字，這個時候又回來了。
她興高采烈地走到蘇野芒和蕭遠旁邊
「小蘇啊，我看你和我們蕭師傅聊得這麼起勁，我覺得我們這一次合作，應該是有希望了」
蘇野芒客氣地笑了笑，「胡廠長說的是，我也非常希望我們這一次能合作，畢竟以前聽說我們進去也跟你們的兵工團有合作過很多次了，互相都比較放心。」
她說完又偷偷湊過去，對著胡廠長問了些蕭遠的事兒……
她特地回頭看看兄弟倆，然後不經意地把胡廠長帶遠了些，請給他們兩個一些說話的空間。
「鄴子，我聽說你已經當兵了。」
「你現在在遼東軍區嗎。」蕭遠看著蕭鄴，眼睛裡亮著光。
蕭鄴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可笑。」
「沒關係，你覺得我可笑也沒事，你看著比以前要精神很多，這樣我就安心了。」蕭遠背著手時候心平氣和的說道。
蕭遠愣了一下，氣得想笑，「你可真是好意思，你還安心？你這些年都安安心心是吧！」
蕭鄴說著就轉身要走。
「鄴子。」蕭遠繞過去喊住他。
「媽走了，我沒見到她最後一面，我一直……一直很難過。」
他著聲音忽然梗塞了，一股酸澀感從鼻子流出，去到了身體各處。
蕭鄴看到他這難過的樣子，突然很想上去一把拉住他的領子質問他，但是人太多，他忍住一忍再忍……
「你難過是為了什麼！怎麼？你做噩夢……夢的媽了嗎？」蕭鄴紅著眼睛說道。
「接到你消息的時候我才知道……才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當時確實趕不回來，我真不是故意的。」蕭遠的聲音放得很低，
「你也好意思？那麼多年不回來，最後一面才說自己想見媽是嗎。」蕭鄴氣得牙痒痒。
蕭遠看著蕭鄴，「鄴子，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是我還有你這個弟弟，晚上能不能跟我吃個飯，我有話要跟你說。」
「呵、沒什麼好說的。」蕭鄴黑著臉轉過身。
他朝著前面的蘇野芒過去了……
蕭遠看著走掉的弟弟，眼眶漸漸的紅了。
他眼神呆滯，自言自語，「鄴子……是我的錯。」
蕭遠想起了那個破碎的家庭，他當時也是想逃避，所以去城裡，沒想到一走就不想回去了，。
見識過城市裡的廣闊天地，誰還會想再回到那個泥濘不堪的農村……
可是媽媽沒了，弟弟又這麼恨他……
這些年他有了老婆有了孩子，但是去年卻發現老婆和別人搞到一起了，兒子才不過十來歲的年紀就已經叛逆，也不怎麼理他。
我覺得人生突然很孤獨，很渴望他原來的親情。
想到這裡，蕭遠抱著頭，蹲下去了。
一個員工過來扶他，「蕭師傅，您怎麼了？」
蕭遠撐著旁邊的一個廢料箱子，「我沒事兒，接著忙吧……」
考察工作一直進行到了，中午才結束。
在食堂吃完飯，蘇野芒和蕭鄴回招待所休息。
蘇野芒看蕭鄴心情一直很低落，覺得他可能需要安靜的地方呆著。
於是，她停下腳步問蕭鄴，「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去吧，這會兒招待所人挺多的，你覺得要不要去四合院？」
蕭鄴看著蘇野芒，「去。」
蘇野芒點頭，「行，咱走吧。」
招待所距離四合院只有200多米。
從這兒去的路上。
蘇野芒一直沒說話，她知道他現在想一個人安靜，就沒有打擾他。
她只是悄悄的看著他。
而他只顧著走路，時不時會失神，看一眼天上的雲……
幾分鐘後。
四合院。
兩個人進了屋裡，蕭鄴在窗戶那裡站著一直看著天，不說話。
蘇野芒走過去，繼續靜靜的陪在他旁邊。
陪著他……看天上。
他知道他一定是想他媽媽了。
雨後的四合院靜悄悄的，院子外的柳樹生成長到了，陽光灑下來，把柳樹的葉子影子拉得很長。
蕭鄴手扣在窗沿的木頭上，眼眶紅了。
蘇野芒攔腰抱住他，「蕭鄴……你在想媽媽嗎。」
蕭鄴鼻子一酸，緩緩點頭，「嗯。」
蘇野芒語氣溫柔地問他「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你願意跟我說說嗎？」
她說著又把頭埋到蕭鄴的背上。
這樣貼近……這樣的安全感，突然讓蕭鄴心融化了。
以前他一直覺得說出自己的軟肋，那麼就能被人知道他脆弱的地方，會讓他更容易被人傷害。
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憋著了。
「因為蕭遠沒回來，我媽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蕭鄴攥著拳頭說道。
蘇野芒鼻子貼在他後背上，「當時……只有你一個人陪著她嗎？」
「沒人！」蕭鄴突然刪了自己一巴掌，「不、沒人陪著她！」
「我想起來了……聽村里人說過，你當時去幹活了，就那一天不在。」蘇野芒聲音梗塞的說道。
蕭鄴指甲掐到掌心的肉里，「那我也不是人！怎麼能留媽一個人。」
他話音剛落，又狠狠傷了自己一巴掌。
蘇野芒猛地抓住她的手，「別！」
「這不怪你，你每一天都守著他就那一天你也是為了掙錢給你媽治病。」
「聽村里人說你當時也不過是個少年啊，怎麼能怪你……」蘇野芒說著眼眶也紅了。
蕭鄴深深地吸了口氣，將眼淚壓了回去。
他抱緊蘇野芒，閉著眼睛問，「你說，你走的時候沒人陪是不是很絕望。」
「鄰居說了，我媽眼睛都沒閉……」
「咚咚咚！」
四合院的前門突然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