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請師父成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英微子還沒來得及說話,被沈不休搶先,「那是自然。小師妹這麼好,師父有什麼道理不認?是不是啊,師父?」

  年初九滿眼期望,等著英微子表態。

  英微子僵硬地「嗯」了一聲。

  年初九眨眨眼,「嗯是什麼意思?」

  英微子:「……」

  總感覺以後沒好日子過了是怎麼的?

  因為宋小白和賀蘭辭都盯著他,好似他不好好哄小師妹開心,就要一口吃了他。

  這兩個,不,三個逆徒!

  英微子覺得師父還是要有師父樣才行,嚴肅開口,「小徒兒,你過來。我問你幾句話,你要老實回答。」

  年初九乖乖走近,低眉順眼,「師父您問。」

  「朝廷這次救災,到底是真救,還是假救?」他問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表情十分肅穆。

  年初九也立時斂去臉上嬉色,微垂眉眼,正色答道,「渠州水災嚴重,工部戶部已經陸續派了好幾批人過去。水患過後最易滋生時疫,這點師父比誰都清楚。我能成為雁國首位女官,又任欽差,便是朝廷命我專職趕赴渠州,坐鎮防控疫情。師父,災情緊急,有您和三個師兄在,我心裡穩妥了一大半。」

  「那又為何要搞這麼大聲勢?」英微子盯著年初九,不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表情。

  年初九眼神堅定,沒有一絲躲閃,「為了造勢,安撫民心。師父,有時候光有醫術還不行,需要穩定民心。要讓百姓相信,朝廷沒有放棄他們,正在努力盡一切人力物力財力救災。這是他們活下去的動力和底氣。」

  只要心底還存著生的希望,百姓才會安分守禮、聽從調度,不至慌亂生變。

  英微子微微點了點頭,「所以,你在這個節骨眼上,急著尋我這個師父,還有一層意思?」

  年初九挑眉,「師父又不糊塗了?」

  「我是有忘症,不是得了糊塗症。」

  「那師父說說,我還有一層什麼意思?」年初九狡黠地彎了一下唇角。

  英微子點名,「阿辭,你來說。」

  賀蘭辭笑,「其實小師妹想借師父您的名頭安撫災民,又有什麼錯?」

  沈不休和宋小白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似都在問,小師妹竟然還有這層意思?

  年初九果然大方承認了,「大師兄說得對,我早不找晚不找,非得現在緊急找師父,確實是存了借師父您的名頭安撫人心。可不止是安撫災民,還有將士。」

  她抬手指向滿山列營的將士,沉聲道,「他們個個都是抱著必死之心奔赴渠州。誰都知曉時疫可怖,一旦蔓延開來,動輒整村整城封禁隔絕,任由百姓困守待斃;更有甚者,為阻疫毒擴散,不惜焚村焚屍以絕後患。此行前路茫茫,沒人敢篤定自己能活著從渠州回去。」

  如此無聲殞命,遠比沙場刀兵相向,更教人憋屈膽寒。

  英微子眸色驟然沉了幾分。

  他自然明白,這絕非危言聳聽。甚至更慘烈的場面,他早年也曾親眼目睹。

  有時候,縱是他這樣醫術頂尖的醫者,在天災大疫面前,也常有束手無策、萬般無奈之時。

  年初九眼底宛若盛著漫天星辰,眸光清亮熠熠,「可只要有英微子坐鎮隨行,將士便有底氣,百姓也能安心。人心齊聚,眾志成城,我們才能扛過這場大疫,贏下這一仗。」

  她說完,重新跪下,再行大禮,額頭抵地,「請師父成全!」

  她哽咽,「徒兒向將士們承諾過,我帶他們去,也要帶他們平安歸來。一個都不能少!」

  所謂君子一諾,重於山河。

  她當傾盡所能,護好每一條性命。

  英微子忽覺起了山風,吹得眼眶有點潤。

  他走過去,親手扶起小徒兒。這才發現……唉,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啊,哪怕做了欽差還是只愛哭鬼。

  那滿臉淚痕,似小溪流過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想抬手替小徒兒拭淚,卻克制住了,只負手而立,問,「你想怎麼做?大擺拜師宴?」

  年初九沒想到認師過程這般順利,她師父果然還是好拿捏啊。

  她可得看緊了,免得再被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


  她立刻打蛇上棍,「如果師父不介意,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以星月為證,山風篝火為禮,慶我們師徒師兄妹重逢!並肩奔赴渠州抗疫!」

  當晚,年初九便命人從隨軍輜重里取了幾壇酒,又添了幾樣簡便營菜。

  篝火噼啪燃燒,夜色漫過山巒。

  星月為證,慶欽差大人與其師父英微子重逢。

  這消息實在太振奮人心了!

  那可是傳說中的英微子啊!

  不說將士們,就是兩位公主也處於極度興奮中。

  有英微子坐鎮,時疫的危險降到了最低程度。

  士氣大漲!

  賀蘭辭喝著酒,看著小師妹明艷又意氣風發的模樣,忽然有些回過味來了。

  他端著酒碗走到劉寸心跟前,「你原本就是我小師妹的人吧?」

  劉寸心端著碗,只喝酒,笑而不答。

  賀蘭辭又想起來,「我去官衙的時候,你正從裡頭出來。是給官爺打招呼去的吧?」

  劉寸心只得起身,用手中的碗碰了一下賀蘭辭的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只要知道,你那小師妹,沒壞心就對了。她算計天下人,也是為天下人好。不然她圖什麼呢?又是給朝廷獻鹽鐵,又是到處找物資救災,光是我們年家從各地調往渠州的藥材都不計其數。說實話,若我是當家的,我反正捨不得!」

  這世道,誰不是為自己?

  他已微熏,想起未過門的媳婦明月說,「我們姑娘,那當真是一等一的好!」

  他就笑問,「好在哪?」

  明月道,「旁的不說,我們姑娘絕不會在最危險的時候,獨自逃命,扔下我們不管。」

  她還說,「若有一日,我們姑娘有難,我也不會扔下她獨活。」說完又呸了好幾口,「我們姑娘那麼好,怎麼會有難?」

  劉寸心就是那一刻,忽然心頭安定。

  跟著一個不會扔下自己的主子,娶一個有情有義的妻子,此生當是有福之人。

  這時有人舉杯唱起了思鄉歌謠:故園庭前柳,是否系歸舟?雙親添白髮,殘年守離愁。嬌妻燈下坐,針線織清秋。稚子遙相問,幾時踏歸樓?

  年初九站起身來,舉杯正對明月,「先平千里疫,再踏故園秋。功成身退日,共醉月當頭。各位,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生死與共,不離不棄!」山野激盪。

  英微子也舉杯向明月,沉聲同誓,「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就在群情激盪之際,年錦恩匆匆從山頭奔下,湊到年初九身側低聲急報,「山匪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