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是該徹底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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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大事,就是端王急病,來勢洶洶。

  據說太醫已往端王府跑了好幾趟,作不得假。

  朝中官員無人懷疑,畢竟這趟差事,是端王好不容易爭取來的。

  無獨有偶,睿王今日也突發不適,告病缺席早朝。

  太醫們憂心忡忡上奏,懷疑京城近來有疫病蔓延,正值夏日暑熱,必須立刻嚴加防範。

  光啟帝准奏。

  可渠州災情刻不容緩。

  先前朝廷遲遲未曾發動救災,正是在緊急籌備賑災物資。如今物資一應齊備,主事的端王卻突然倒下了。

  光啟帝滿面愁容下,想起多日未曾上朝的昭王,「宣!」

  昭王急匆匆入宮。

  自上次被御史台接連彈劾之後,他便被禁止上朝參政了。

  今日再度踏入宮門,心中百感交集,一片寒涼。

  父皇要推他去死!

  被那兩個重生人說中了,他死路一條!

  腳步千斤重。

  匍匐在光啟帝面前,他顫抖著,「兒臣在。」

  他那父皇,高高端坐在龍椅上,輕描淡寫用賞賜的口吻道,「念你尚有贖罪之心,亦有微功可抵,朕再予你一次自新之機。明日即刻啟程,前往渠州治水賑災。」

  「兒臣,遵旨!」昭王謝恩,眼中殺意一掠而過。

  這一刻,他恨透了!恨透了年初九!恨透了年家!

  他要把年家殺得乾乾淨淨!他要把年初九折辱成天下最卑微的女子!

  光啟帝沒有錯過昭王眼中的殺意,心頭一驚,轉瞬冷眸微眯,「你可有不滿?」

  昭王恭敬垂首,「兒臣無不滿,即刻回府收拾停當,奔赴渠州。」

  光啟帝這才緩了緩神色,「去吧。」頓了一下,又道,「此事不必驚動你母妃,她近日念佛抄經,不可叨擾。」

  「是。」昭王退下時,看向年維慶。

  年維慶也正好扭臉看他。

  四目相撞。

  年維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似最烈的焰。

  昭王森然冷冽,似最寒的冰。

  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馬車在宮門前等候,昭王抬步上去,輕輕閉上眼睛。

  是該徹底下定決心了。

  改良後的連弩圖紙,必須要拿到手。

  這東西對他至關重要。

  不止是眼下用來脫身自保;日後他登基為昭元帝,更要憑這連弩震懾四方,稱霸天下。

  他的皇圖大業,少不得這件國之重器。

  再睜開眼時,眸底已是一片決絕。

  他回府後,召集所有幕僚議事。

  後又將心腹管家張誠叫到書房,從暗格中拿了私印給他。讓其暗中收攏各處私衛死士,匯集在離雲深街最近的那處宅院。

  王府各門尋常護衛照舊當值,沒有異動。

  待到明日年家喬遷之喜散席,必是府中防衛最薄弱,也是裡頭人員收拾最忙之時。到時縱火引亂,私衛殺入年家,不留活口,做成江湖尋仇的假象。

  張誠眼中掠過驚疑,想說點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他能走到今日的心腹地位,靠的正是順主子的意。

  昭王沉著眉眼,心事很重。走的時候,又從暗格中拿出兩份圖紙放在懷裡。

  他要出門,吩咐張誠備馬車去通遠客棧。

  車夫趕著馬車出了昭王府,去往銅鑼街的方向。

  車行至通遠客棧門口,昭王並未下車,只從袖中摸出一枚銅製小哨,輕輕吹了幾聲。

  哨聲極細極輕,混在街頭的人聲、車馬聲里,淡得幾乎讓人無法分辨,卻藏著專屬的暗記。

  很快,昭王馬車裡,便多了一人。

  這是他私養的暗衛,江湖浪客,名叫亡命。

  當年落魄瀕死之際,昭王救了他,曾讓他改個正經名字。

  亡命不肯,只說賤命活得長,這名就挺好。


  昭王便隨他去了。

  亡命垂首喚一聲,「主子。」

  昭王道,「你明晚戌時初進宮去,幫本王取件東西。」

  他隨即從懷裡拿出兩份圖紙。

  一紙是皇宮布防圖,一紙是東里長安床榻下的機關詳圖。

  「取到東西之後,不能交給旁人。直接去通華門外,等本王親自來接應你。」

  「通華門外?」亡命皺眉,「王爺您要親自涉險?不如……」

  「照做!」昭王打斷他。

  亡命明白了,估計他偷的東西太重要,王爺信不過旁人,當然,也信不過他。

  二人將所有細節盡數敲定後,亡命悄無聲息掠下車廂,身形隱入街邊陰影,仿佛從未登上過這輛馬車。

  昭王坐在馬車上,看著天邊捲起一片紅雲,想起那個美艷絕倫的女子,微微逸出一絲冷笑。

  重生人是吧?

  年初九,那本王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重生的精怪!

  黃昏時分,昭王去了王妃藺氏那裡。

  藺氏好些天沒見著王爺,連忙起身迎接,命下人速速擺膳。

  時至飯點,二人本應一同用膳。

  藺氏想叫兒子過來同食,卻被昭王攔下。

  「我有事和你說。」昭王沒繞圈子,遣退下人,問,「我記得你娘家有個遠親,現任雲深街那片的巡檢火政官?」

  藺氏為昭王布菜的手一頓,「是,喚藺子聰,是個遠房堂兄。當初還是王爺您把他安排在京郊外的軍營里巡夜,後來因為立了功,就調到皇城一帶做了火政巡檢。」

  昭王點點頭,「那用完膳,你喚他來一趟,本王有事尋他。」

  藺氏點頭應是,又出言打探,「王爺明日啟程去渠州?」

  昭王眸色頓深,「白日出城繞一圈,晚上就回來了。父皇不會真讓本王去的,放心吧。」

  藺氏鬆了口氣,「不去最好,天高路遠的,又苦又累,指不定還有瘟疫。妾身這幾日都睡不好,眼皮總跳。」

  昭王睨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有瘟疫?」

  藺氏理所當然道,「大災之後不就有瘟疫?聽說渠州水患嚴重,只怕死了許多人。」

  昭王挑眉,「你一個婦人,倒懂得這些?」

  藺氏淡笑,「哪裡是妾身懂,是府里那位女先生給元硯他們講學,妾身路過,聽了一耳朵。」

  昭王這才想起來,「女先生?她還在昭王府?一個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在外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當初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先生,便暫且留用了她。」藺氏答道,「妾身見她教導用心,便留到了如今。」

  「打發走。」昭王傲慢,「本王的兒子日後是要成大事的,豈能被女子教導?」

  無人知曉,此刻昭王府中,那位被昭王看不起的女先生,正趁四下無人,悄悄往祠堂之中放了一包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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