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肉乾和糯米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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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魚本來只是想要給楊昭做些零食。

  但是現在蕭傾寒也要出門。

  她就打算做些容易存放的,熱量還高的東西給他帶著。

  不然一路上就啃餅子,別說去辦差,走到那指不定還有沒有力氣。

  姜魚看向今日新送來的豬肉。

  「好了,別纏著我了,去將豬肉拿來,給我切成小塊。」

  「還有,去那柴火,去干你最擅長的,燒火。」

  蕭傾寒二話沒說,轉身就去院子裡提肉。

  姜魚從柜子里翻出圍裙繫上,她站在案板前,一邊收拾蔥姜蒜,一邊打量蕭傾寒。

  目光落在蕭傾寒裸露在外面的小臂和被飛魚服勾勒出來的窄腰。

  果然……男人還是要找好看的。

  姜魚打算複製腦子裡面的辣條,那東西看著就很好吃。

  小孩子應該很喜歡。

  還有肉乾也得做,走長路的人帶肉乾最頂餓,碰到有水的地方,撕幾塊下來煮開,就是一碗熱湯。

  再烙幾張餅,疊好了用油紙包上,干吃就著涼水也咽得下去,有熱水也能和肉乾一起煮。

  他想省事,但不能讓他把身子糟蹋了。

  蕭傾寒提著那塊五花肉進來的時候,姜魚正把蔥拍碎了丟進碗裡。

  他看了一眼那塊肉,又看了一眼姜魚,默默走到案板前,抽出隨身的短刀。

  刀光一閃,三兩下就把肉分成了均勻的小塊。

  姜魚瞥了一眼,「你這刀法倒是好用。」

  「殺人切肉,都是手藝。」蕭傾寒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又覺得這話不太對,補了一句,「當然,切肉更好。」

  姜魚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沒接話,轉身去灶台後面看火。

  蕭傾寒燒火的功夫確實沒話說,灶膛里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火勢不大不小,鍋底受熱均勻,她做了一輩子飯,也就蕭傾寒燒火的時候她覺得最省心。

  當然這離不開當初姜魚的念叨,畢竟第一次燒火的時候,這傢伙可是說添兩個柴,他就拿兩根柴的主。

  「火夠了。」姜魚說了一句,把鍋燒熱,下了一小塊豬油化開,薑片蒜瓣丟進去煸出香味。

  蕭傾寒加了根柴,火苗舔著鍋底,油花噼啪作響。

  「肉呢?」他問。

  「不急,先做辣條。」

  糯米粉是昨天就磨好的,姜魚拿出來過了一遍細篩,加了鹽、花椒粉和一點點的糖,用溫水和成團,擀成薄片,切成指頭寬的長。

  蕭傾寒燒著火,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手上。

  姜魚的手不算漂亮,指節分明但不夠細長,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做活的人的手。

  但這雙手做吃食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從稱量到揉面到切條,每一步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當初在包子鋪就喜歡這樣抬頭看向她做吃食。

  「你要看火。」姜魚頭也沒抬。

  「火好著呢。」蕭傾寒說。

  他說的是實話,火確實好。灶膛里柴火穩穩地燒著,鍋里油溫正好,他就算分出一隻眼睛來看她,也不耽誤事。

  姜魚把切好的糯米條下了油鍋,小火慢炸,炸到表面金黃酥脆,撈出來瀝油。

  滿屋子都是糯米的焦香,蕭傾寒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別急,還沒做完。」姜魚眼角餘光瞥見了他的小動作,語氣裡帶了點笑。

  她另起了一口鍋,放了一勺油,把辣椒麵、花椒麵、芝麻、少許糖和鹽放進去炒成紅亮的醬汁,然後把炸好的糯米條倒進去快速翻炒,讓每一根都均勻地裹上醬料。

  出鍋的時候,蕭傾寒多看了兩眼。

  「拿著嘗嘗。」姜魚用筷子夾了一根,轉身遞到他嘴邊。

  蕭傾寒張嘴接了,嚼了兩下,表情微妙地變了。外酥里嫩,辣味裡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嚼起來咯吱咯吱的,確實好吃。

  「怎麼樣?」

  「好吃!」

  姜魚聽到肯定後眼睛也笑得彎了起來。


  將剩下的半塊放在口中,「的確不錯,到時候給昭昭和小項拿一些。」

  「那我那?小魚兒,厚此薄彼啊。」

  「這些是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

  「我也很喜歡。」

  「給你!」姜魚拗不過他,把辣條攤開在大盤子裡晾著,轉頭開始忙活肉乾。

  她把瘦肉切成薄片,大概銅錢那麼厚,肥肉切成小丁。

  切了一會她就累了,不知道是不是當初傷口的原因。

  她總感覺身體大不如以前,她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只覺得酸痛無力。

  「小魚兒你怎麼了?」

  蕭傾寒上前按住姜魚的肩膀,姜魚不想他擔心,於是揚起嘴角將刀遞到他身前。

  「你來切,我嫌累。」

  「好,都交給我,還有什麼活計我來,你之前的傷沒有養好,估計要慢慢調理,不要逞能。」

  姜魚點了點頭,「我知道。」

  隨後忍住自己肩膀的酸痛,笑著對蕭傾寒指揮。

  「你去把那些肥肉丁熬了。」姜魚指了指旁邊那碗肥肉,「熬出油來,油渣留著,炒菜香。」

  蕭傾寒應了一聲,端著碗去灶台邊忙活。

  肥肉丁下鍋,小火慢熬,油脂一點點滲出來,滿屋子又添了一層葷香。

  兩個人就這麼在廚房裡各忙各的,一個做肉乾,一個熬豬油,偶爾說上一兩句話,大多是姜魚指使他拿這個拿那個,蕭傾寒從不廢話,讓拿什麼拿什麼。

  肉片用醬油、薑汁、少許糖醃上,姜魚伸手去夠灶台高處的鹽罐子,夠了兩下沒夠著。蕭傾寒剛好經過,單手把鹽罐子拿下來遞給她,手指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

  姜魚的手指頓了頓,「你這個人啊,真是……」

  蕭傾寒沒說話,轉頭回去繼續熬他的油,耳尖紅了一瞬。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只有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和灶膛里柴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姜魚把醃好的肉片一片一片地鋪在竹篩上,準備明天早上起來再風乾,但轉念一想,蕭傾寒後天就要出發,來不及。她想了想,索性直接下鍋炸。

  「蕭傾寒,火再大一點。」

  「好。」

  鍋里的油燒到七成熱,她把肉片下進去,中小火慢炸,炸到肉片收緊、表面金黃,撈出來控油。等涼了之後,又復炸了一遍,這樣炸出來的肉乾酥脆耐放,放上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壞。

  蕭傾寒聞到那香味,從灶台後面探出頭來,「炸這麼多?」

  「多嗎?」姜魚看著竹篩上堆的冒尖的肉乾,覺得還不夠,「你這次去的是襄縣,那邊窮山惡水的,餓了誰給你做飯?路上多帶點,總比餓著強。」

  「有乾糧。」

  「你那乾糧,不就是幾個硬饅頭嗎?」姜魚頭都沒抬,「涼水配饅頭,吃壞了胃怎麼辦?」

  蕭傾寒張了張嘴,想說錦衣衛辦差都是這樣的,沒那麼金貴。

  但看著姜魚低著頭一塊一塊地翻著肉乾,把炸得不均勻地挑出來放到一邊,動作認真得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那句「沒那麼金貴」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本來只是想要姜魚幫他帶些點心就好。

  可是現在,他看向姜魚,只覺得被人在乎真的是一件很讓人幸福的事情。

  他從灶台後面走出來,站在她旁邊,伸手幫她翻肉乾。

  兩個人在案板前肩並著肩,影子被灶火投在牆上,融成了一個。

  姜魚把最後一塊肉乾翻好,正要轉身去和面烙餅,忽然被蕭傾寒握住了手腕。他沒用力,鬆鬆地圈著,拇指抵在她腕骨內側,她能感覺到他指腹上粗糙的繭。

  「怎麼了?」姜魚的聲音輕了下去。

  蕭傾寒沒看她,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一堆碼得整整齊齊的肉乾上,喉結動了動。

  「沒什麼。」他說,聲音有些啞,「就是很開心。」

  「傻了嗎?這就開心了?」

  姜魚沉默了一瞬,抽出手來,在他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少來這套,去燒火,還沒完呢。」

  蕭傾寒低低地笑了一聲,鬆開手,老老實實的去燒火,一點不像平時那個冷著臉的錦衣衛千戶。


  姜魚開始和面。

  麵粉中間挖個坑,倒溫水,一點點揉進去,揉到麵團光滑柔軟,蓋上一塊濕布醒著。趁著醒面的功夫,她又切了一把蔥花,打了幾個雞蛋,炒了一碗雞蛋醬,烙餅的時候刷上去,又香又咸,比白餅強。

  面醒好了,她揪成一個個小劑子,擀成薄薄的圓餅,鍋里不放油,干烙。餅子鼓起來一個個氣泡,翻個面,再烙一會兒,一張餅就成了。

  蕭傾寒在旁邊看著,每一張餅出鍋的時候,他都會伸手幫她把餅疊好放在盤子裡。

  第四張餅出鍋的時候,姜魚終於沒忍住,撕了一小塊塞進嘴裡嘗了嘗。剛出鍋的餅燙嘴,她「嘶」了一聲,用手扇了兩下,嚼了嚼,滿意地點點頭。

  蕭傾寒看著她被燙到的樣子,忽然笑了。

  這人笑起來和平常完全不一樣,她一向喜歡他的笑,不過現在他在嘲笑自己,那就很過分了。

  再好看也沒有用。

  「笑什麼?」姜魚瞪他。

  「笑你。」蕭傾寒說,語氣坦然。

  姜魚耳根一熱,沒搭理他,繼續烙餅。

  餅烙了十二張,摞起來整整齊齊的,等涼透了用油紙包好,能放上好幾天。姜魚又拿了一張,切成小塊,裝在一個小布袋裡,「這些給楊昭明天當早飯,剩下的都是你的。」

  蕭傾寒點點頭,把裝餅的油紙包放進行李袋裡,又把肉乾用草紙包好塞進去。辣條晾得差不多了,姜魚裝了兩份,一份給楊昭,一份給蕭傾寒。

  「辣條容易受潮,封好了,別捂著了。」姜魚叮囑。

  「知道。」

  兩個人在廚房裡把東西都歸置好,灶火已經熄了,廚房裡還殘留著糯米、豬肉、麵餅混合在一起的香氣,暖融融地裹著人。天已經全黑了,窗外的月亮爬上來,清輝灑了一地。

  「明天我去顧家。」蕭傾寒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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