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皇子
姜魚踏上皇宮前面的石板路時，一轉頭就看到了一臉意氣風發的蕭傾寒。
他看起來心情頗好。
蕭傾寒在其他錦衣衛的視線死角將自己的手放在的胸口。
姜魚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安靜的懸掛著一枚玉哨。
這是他給她的安心。
她低頭輕笑，旁邊領路的內侍一臉奇怪。
「郡主，您笑什麼？」
姜魚垂眸，聲音輕輕的，「沒什麼，只是覺得宮裡的石板路，踩起來比外頭的要軟些。」
內侍聞言一愣，「郡主說笑了，這石頭可硬著呢。」
姜魚不再言語，跟著內侍穿過一道又一道朱紅宮門。
之前進來的時候倒是沒有注意到，這裡竟然有這麼多門。
這裡的人想要出去，很困難。
坤寧宮到了。
殿中焚著沉水香，那氣味厚而沉，像是要把所有不該有的氣息都壓下去。
一個中年婦人坐在鳳榻之上，絳紫色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鳳首簪，襯得那張臉愈發溫婉柔和。
她生得極好看，眉目間是一派江南煙雨般的溫柔，笑起來唇角微微上揚，讓人如沐春風。
唯獨那雙眼睛。
那雙眼裡有東西沉在深處，就像是姜魚記憶中的深淵，難以直視。
「臣婦姜魚，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規規矩矩地跪下，看不出來半分不敬。
皇后沒急著叫她起來。
宮殿裡安靜得很，似乎一根針落地都可以聽得見。
「起來吧，走近些，讓本宮瞧瞧。」
乍一聽還真的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但是姜魚知道，她和皇后之間關係並沒有這麼好。
姜魚依言起身，垂著眼往前走了幾步，在恰到好處的地方站住。
沒有離得太近，但是足以讓她聞到皇后身上苦澀的藥味。
皇后在吃藥？
「抬起頭來。」
姜魚緩緩抬眸。
「倒是個標緻的孩子。」她頓了頓，「本宮聽內侍說，你是商戶之女？」
「回娘娘，是。臣女父親是小本生意，賣些絲綢茶葉。」
「小本生意……也很好。」
她的聲音裡面竟然真的帶上了嚮往，倒是讓姜魚分不清她是真的羨慕還是……裝的太真！
姜魚沒接話，只安靜地垂手站著。
「你父母可還健在？」
「一場大火，都沒了。」
「可憐的孩子，你嫁與楊瀟多久了？」
「回娘娘，不足三月。」
「不足三月……」皇后又嘆了口氣，「你也是一個命苦的。」
姜魚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划過臉頰。
皇后看著她落淚，眼底卻沒什麼波瀾。
「楊瀟是為朝廷辦差才出的事，本宮心裡也替他可惜。」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姜魚臉上，像是在等什麼。
姜魚只是落淚，並沒有搭話。
皇后等了片刻，語氣一轉，「姜魚，你心中可有怨？」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但是姜魚知道，若是說有，自己能不能走出這坤寧宮就另說了。
「娘娘……臣婦不敢，臣女怎敢有怨？陛下已經為臣婦做主，皇恩浩蕩，臣婦心中只有感激。」
她說著又要跪下。
皇后直接開口打斷，「行了，本宮不過是隨口一問，你倒嚇成這樣。」
皇后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你母親是哪裡人氏？」
姜魚心裡一緊，她果然……
「回娘娘，母親是京城人氏，姓蘇，單名一個婉字。」
這是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女主人的名字，也是用命護她的恩人。
皇后的手頓了一下。
似乎在想這個人究竟是誰？
茶盞停在唇邊，沒有送到嘴，「倒是個好名字。」
姜魚垂首不語。
殿中又安靜下來。
「你母親……」皇后想要繼續詢問，得到更多的消息。
「九殿下到！」
內侍的聲音傳來，姜魚的心也被嚇了一跳。
九皇子趙淼，那個最後成為皇帝的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皇后眼底那層薄冰般的審視瞬間融化，似乎剛剛頻頻試探的人不是她一樣。
姜魚側過身，垂眸看向殿門方向。
一道修長的身影穿過日光，緩緩步入殿中。
來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束著一條銀灰色的絛帶，如同月下仙人的模樣。
只是可惜，那張臉過於慘白。
十幾歲的年紀，竟然看不出來一點活力。
可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狀態。
他不是自己走進來的，而是由人攙扶進來的。
可即使有人攙扶，他依舊是氣喘吁吁，看起來費了極大的力氣。
這樣的身體……是真還是假？
九皇子走到殿中，「兒臣給母后請安。」
「你怎麼來了？今日風大，仔細又著了風寒。」
「兒臣好些日子沒來給母后請安了，心裡惦念。」九皇子直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姜魚，沒有一絲的情感，就像是看一個木頭一樣，「不知母后這裡有客，是兒臣唐突了。」
說是唐突了，但是腳步卻沒有半分挪動。
果然皇后叫住了他，「無妨，這是楊瀟的遺孀，你與楊瀟相識，她也算是你……嫂子。」
「臣女見過九殿下。」
「嫂嫂不必多禮。」九皇子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感。
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心疼。
隨後看向姜魚，「你回去吧，聽說你受了傷，好好休息。」
姜魚跪下謝恩，起身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九皇子也在看向自己。
她看到九皇子正微微側著頭，那雙死水一樣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一瞬間，姜魚感覺自己進入的冬日。
不是純白。
是深不見底，是寒冷。
直到她走出殿外依舊沒有回過神。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不是恨也不是喜歡，而是……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是獵手對獵物那般，而是更加漫不經心的玩弄。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剛剛和皇后談話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或許她想錯了，不是皇后幫助九皇子登上帝位，而是九皇子幫助皇后成為太后。
這樣的人成為敵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姜魚走後，皇后看向自己的兒子。
「皇兒，你在笑？」
九皇子慘白的臉揚起，的確在笑，「母后，她……很有趣。」
第一次見面，她竟然在害怕他，害怕他一個活不久的皇子？
真是有趣啊。
他看起來心情頗好。
蕭傾寒在其他錦衣衛的視線死角將自己的手放在的胸口。
姜魚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安靜的懸掛著一枚玉哨。
這是他給她的安心。
她低頭輕笑，旁邊領路的內侍一臉奇怪。
「郡主，您笑什麼？」
姜魚垂眸，聲音輕輕的，「沒什麼，只是覺得宮裡的石板路，踩起來比外頭的要軟些。」
內侍聞言一愣，「郡主說笑了，這石頭可硬著呢。」
姜魚不再言語，跟著內侍穿過一道又一道朱紅宮門。
之前進來的時候倒是沒有注意到，這裡竟然有這麼多門。
這裡的人想要出去，很困難。
坤寧宮到了。
殿中焚著沉水香，那氣味厚而沉，像是要把所有不該有的氣息都壓下去。
一個中年婦人坐在鳳榻之上，絳紫色常服，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鳳首簪，襯得那張臉愈發溫婉柔和。
她生得極好看，眉目間是一派江南煙雨般的溫柔，笑起來唇角微微上揚，讓人如沐春風。
唯獨那雙眼睛。
那雙眼裡有東西沉在深處，就像是姜魚記憶中的深淵，難以直視。
「臣婦姜魚，叩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規規矩矩地跪下，看不出來半分不敬。
皇后沒急著叫她起來。
宮殿裡安靜得很，似乎一根針落地都可以聽得見。
「起來吧，走近些，讓本宮瞧瞧。」
乍一聽還真的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但是姜魚知道，她和皇后之間關係並沒有這麼好。
姜魚依言起身，垂著眼往前走了幾步，在恰到好處的地方站住。
沒有離得太近，但是足以讓她聞到皇后身上苦澀的藥味。
皇后在吃藥？
「抬起頭來。」
姜魚緩緩抬眸。
「倒是個標緻的孩子。」她頓了頓，「本宮聽內侍說，你是商戶之女？」
「回娘娘，是。臣女父親是小本生意，賣些絲綢茶葉。」
「小本生意……也很好。」
她的聲音裡面竟然真的帶上了嚮往，倒是讓姜魚分不清她是真的羨慕還是……裝的太真！
姜魚沒接話，只安靜地垂手站著。
「你父母可還健在？」
「一場大火，都沒了。」
「可憐的孩子，你嫁與楊瀟多久了？」
「回娘娘，不足三月。」
「不足三月……」皇后又嘆了口氣，「你也是一個命苦的。」
姜魚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划過臉頰。
皇后看著她落淚，眼底卻沒什麼波瀾。
「楊瀟是為朝廷辦差才出的事，本宮心裡也替他可惜。」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姜魚臉上，像是在等什麼。
姜魚只是落淚，並沒有搭話。
皇后等了片刻，語氣一轉，「姜魚，你心中可有怨？」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但是姜魚知道，若是說有，自己能不能走出這坤寧宮就另說了。
「娘娘……臣婦不敢，臣女怎敢有怨？陛下已經為臣婦做主，皇恩浩蕩，臣婦心中只有感激。」
她說著又要跪下。
皇后直接開口打斷，「行了，本宮不過是隨口一問，你倒嚇成這樣。」
皇后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你母親是哪裡人氏？」
姜魚心裡一緊，她果然……
「回娘娘，母親是京城人氏，姓蘇，單名一個婉字。」
這是收養她的那戶人家女主人的名字，也是用命護她的恩人。
皇后的手頓了一下。
似乎在想這個人究竟是誰？
茶盞停在唇邊，沒有送到嘴，「倒是個好名字。」
姜魚垂首不語。
殿中又安靜下來。
「你母親……」皇后想要繼續詢問，得到更多的消息。
「九殿下到！」
內侍的聲音傳來，姜魚的心也被嚇了一跳。
九皇子趙淼，那個最後成為皇帝的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皇后眼底那層薄冰般的審視瞬間融化，似乎剛剛頻頻試探的人不是她一樣。
姜魚側過身，垂眸看向殿門方向。
一道修長的身影穿過日光，緩緩步入殿中。
來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束著一條銀灰色的絛帶，如同月下仙人的模樣。
只是可惜，那張臉過於慘白。
十幾歲的年紀，竟然看不出來一點活力。
可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狀態。
他不是自己走進來的，而是由人攙扶進來的。
可即使有人攙扶，他依舊是氣喘吁吁，看起來費了極大的力氣。
這樣的身體……是真還是假？
九皇子走到殿中，「兒臣給母后請安。」
「你怎麼來了？今日風大，仔細又著了風寒。」
「兒臣好些日子沒來給母后請安了，心裡惦念。」九皇子直起身，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姜魚，沒有一絲的情感，就像是看一個木頭一樣，「不知母后這裡有客，是兒臣唐突了。」
說是唐突了，但是腳步卻沒有半分挪動。
果然皇后叫住了他，「無妨，這是楊瀟的遺孀，你與楊瀟相識，她也算是你……嫂子。」
「臣女見過九殿下。」
「嫂嫂不必多禮。」九皇子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感。
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心疼。
隨後看向姜魚，「你回去吧，聽說你受了傷，好好休息。」
姜魚跪下謝恩，起身的時候卻意外地看到九皇子也在看向自己。
她看到九皇子正微微側著頭，那雙死水一樣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一瞬間，姜魚感覺自己進入的冬日。
不是純白。
是深不見底，是寒冷。
直到她走出殿外依舊沒有回過神。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不是恨也不是喜歡，而是……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是獵手對獵物那般，而是更加漫不經心的玩弄。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剛剛和皇后談話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或許她想錯了，不是皇后幫助九皇子登上帝位，而是九皇子幫助皇后成為太后。
這樣的人成為敵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姜魚走後，皇后看向自己的兒子。
「皇兒，你在笑？」
九皇子慘白的臉揚起，的確在笑，「母后，她……很有趣。」
第一次見面，她竟然在害怕他，害怕他一個活不久的皇子？
真是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