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突生變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渾達王萬年!」

  「蒼天護佑,追隨我王,草原永昌!」王庭上,響起震耳的齊聲歡呼。

  而在一片熱鬧聲中,被拖拽的少年只是冷哼一聲,朝地上啐了口血水。

  小歲安盯著他身上的傷,才勉強認出,這是……吐賀囂!

  「爹爹,吐賀囂被他們……」她小手死死抓住沈若淵的袖子,深吸一口涼氣。

  沈若淵眯眼,只見那少年身上綁了五、六條大鐵鏈,被像死狗一樣拖拽著。

  在這冷風呼嘯之時,他身上的衣布卻單薄,還滿是抽打綻開的口子,根本難以蔽體。

  小奶糰子只覺鼻子酸酸的。

  以前的吐賀囂多傲氣啊,自比草原最烈性的馬兒,可眼下,卻被人如此磋磨,不敢想,這陣子他是怎麼過來的。

  賀拔羽見狀,也忍不住皺眉。

  「草原上的規矩,是可殺不可辱,好歹也是先王血脈,這渾達王竟下如此狠手。」

  這時,似是察覺這邊有異。

  已經走至上座的渾達王,忽然朝這邊看來。

  視線在小歲安他們的臉上,停留一瞬後,渾達王微微皺眉。

  「高翔族如今出息,還和中原人打上交道了?」渾達王岔著雙腿坐下,濃眉下一片威壓。

  賀拔羽單手扶肩,趕忙解釋,「回我王,這幾位是想買我族皮草的行商,聽聞您威勢難擋,一繼位便另各部臣服,特想來一睹王顏,我才帶他們前來開開眼的。」

  這話帶著不得已的奉承。

  不過,倒讓渾達王受用。

  於是他揮揮手,不再計較這些,這便吹響狼哨,宣各部上貢了。

  隨著一聲狼嚎呼嘯,只見身穿不同皮裝、飾物的各族首領,這便帶著幾名族人,將提前備好的穀物、皮毛乾草、良馬鐵器,紛紛呈現在上。

  兩側還站著驗測的達官。

  每檢驗完一物,便點頭命人記上。

  這場面,甚是壯觀。

  小歲安看得眼花繚亂,忍不住問,「大鷹叔叔,什麼是交貢啊,要是不合格會怎麼樣。」

  賀拔羽壓下聲音,「每年到了離神節,我們各族都要給王庭,上交自己部落的產出。」

  「交多少,由各族人頭來定,至於交什麼,也是提前早有劃分的。」

  就像他們高翔族,因飛翎甸水草最豐美,所以每年收割的過冬乾草,都要貢給王族七成,自己只可留三成。

  哪怕餘下的部分,高翔族只能勉強度日,也絕不可少了王庭半點。

  若是上交不出來,或是內有次品……

  那整個部落,輕則處死首領,重則全被罰為罪奴,失去自己的領地和自由。

  聽著這般高壓之策,沈若淵不由皺眉,「這和我們中原的收秋稅,便是差不多的意思了。不過,每年產出要交七成?未免太過嚴苛了,你們要怎麼生活。」

  賀拔羽微微搖頭,眉眼裡帶著幾分悲哀,看向這一片繁華的王庭。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這便是他們柔然的法則。

  在他們草原,各部落強弱不一,而以狼為象徵的白狼部落最是強悍,占住王位,他們也只能臣服。

  「我們高翔族已算尚可,還有比我們更難熬的。」賀拔羽低聲說了句,然後便起身,帶著部下,輪到他們貢奉乾草了。

  看著賀拔羽臉上一閃而過的不甘,沈若淵斂起滿眼寒光,心裡已經有了,此行可兜底的對策!

  「爹爹。」小奶糰子胡亂塞了口肉,小腦袋到處晃著,「吐賀囂呢,他怎麼不見了,被帶走了?」

  沈若淵摸摸她頭,「無妨,今日他定還會出現,咱們且耐心等著。」

  另一邊,賀拔羽把乾草盡數奉上後,本來正要入座。

  可誰知,這時卻生了變故!

  檢驗的達官,正準備要將乾草入倉,但一道聲音卻就此響起。

  「大女祭到!」

  賀拔羽一回頭,就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裘,臉蒙長紗,手那一根獸骨節杖,腰間還佩著一串銅鈴的女子,忽然邁步走來。


  見狀,所有人都趕忙垂下眼,不敢抬頭直視於她。

  賀拔羽也下意識垂眼,上座的渾達王起身相迎。

  「大女祭」站定後,忽一抬手,降下一道聲音。

  「方才我以獸骨相擲,算得今日有人在交貢時,故做手腳,要害死王庭的戰馬和牛羊,讓王庭今冬失去戰力和食物。」大女祭聲音沉沉,聽起來,難辨男女。

  聞言,所有人心中一驚。

  渾達王當即怒目,「什麼?竟有此事?那敢問大女祭,是何人如此大膽!」

  大女祭未出一言,只抬手,將手中一個圓白罐子,向空中一擲。

  下一刻,滿罐子被打磨好的獸骨中,有一顆,最先掉落於地面上。

  撿起來一看,這枚獸骨上,刻的正是鷹鳥象形。

  大女祭語氣沉定,「上天賜示,飛鳥一族乃禍首,便是高翔族!」

  聞言,賀拔羽瞪大眼睛,他當即急聲反駁,「不可能,我們鷹部向來忠心耿耿,大女祭何出此言,莫不是想冤死人嗎!」

  大女祭不急不慢,突然伸手指向上貢的乾草堆。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這乾草里定含有,能害死牲畜,讓其腸肚打結,腹脹而死的毒物!」大女祭很是篤定,聲音卻在面紗下,顯得有些悶悶的。

  此話一出,各部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大女祭所說之物,莫不是那枯霜籽不成?」

  「高翔族竟敢如此膽大,那處死鷹酋,沒收他們的飛翎原,是免不了的!」

  「敢在離神節交貢時搞事,當真是,值得上死一萬次了!」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賀拔羽渾身一僵,心中陡然生懼。

  得虧,得虧有小歲安在,不然若是那天,沒有發現枯霜籽,又或是枯霜籽沒被挑出,那麼今日,他可就必然要被身首異處了!

  而更讓他後怕的是,他們鷹部的族人們,還有他們世代守居的飛翎甸……也將不存!

  想到這兒,賀拔羽抹了把冷汗,但又忽然,生出更為可怕的一個念頭。

  等等……枯霜籽的事,大女祭怎會知曉?

  若是卜算出來的,那又怎麼可能算不出,眼下的乾草已清理乾淨了?

  除非……大女祭早就知道那枯霜籽,必定會出現在,他們的飛翎甸上,這是算計!

  隨即,一抹憤色,便在賀拔羽的臉上現出。

  他握緊拳頭,雙眼通紅,幾乎要立馬起身質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