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下馬威?不一定誰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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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淵摟緊了小傢伙,臉上也滿是欣慰。

  「其實,這裡的百姓,本質並不差的,他們只是過得太苦,又受了金烏人挑唆,才會如此憎恨朝廷。」沈若淵眯起眼睛感慨。

  小歲安用力點點小腦袋,小拳頭再次揮了起來。

  「爹爹說得對,所以咱們得幫百姓們,快些看清楚真相,再讓他們過上能吃飽穿暖的日子啊。」

  這奶呼呼的聲音,就像是一道戰令,讓李大顯和手下們都跟著振臂,情緒高昂起來。

  「對,聽鄉君的。」

  「咱們得救自己的同胞!」

  同為大西人,殊離城不過被分治三十年。

  可眼下,一道城門卻像是鴻溝一般,隔開了殊離和大西的情分,也讓百姓生活得水深火熱。

  都是熱血男兒,誰能看得下去,所以一定要做些什麼!

  而另一邊,金烏侍從發現他們順利通行,回去就趕緊稟報。

  此時,金烏宗女正看著手上書信。

  這信是她的盟友,於數日前傳來。

  聽完侍從所說後,她呷了口茶水,眉心微微凝了下。

  「想不到,他們如此會討巧,百姓竟然肯放行了?」

  「哼,以為施點善心,這裡的人們就會真向著他們了嗎,做夢。」宗女眯了眯眼,金烏三十年來的仇恨洗腦,可不是白給的。

  金烏侍從忍不住道,「可是依小的看,這些人恐怕是有些本事的,不好應對。」

  「尤其是其中一個小姑娘。」

  宗女卻自信地搖了頭,「無妨,都是小聰明罷了,恩主已在信中說過了,大西朝堂混亂,臣子多是些尸位素餐之輩,大西皇帝能派什麼厲害角色來?不過是虛張聲勢。」

  說罷,她的目光,重新落到書信之上。

  自從三年前,這位恩主傳信於她,又派人助她得了神通,她才能在金烏國有今日地位。

  所以恩主所說,她當然深信不疑。

  金烏宗女深吸一口氣,搖了搖手中黑鴉羽扇。

  「把那些大西人,安置在城內別院吧,且先晾著他們,要讓他們知道,想見本宗女可沒那麼容易!」

  此番是代表金烏,來和大西談判墨油交易,以及通商之路的事。

  想在商談中占據主導,那這個下馬威,就必須給足。

  很快,沈若淵一行人,便跟著其他侍從,來到了一處別院下榻。

  這座宅邸外面看著,倒還算平平無奇。

  可一走進內里,就見一磚一瓦,全都是奢華富麗至極。

  琉璃做的彩窗、金銀制的盤盞,哪怕是一根最尋常的房梁,都雕著滿工的鳳鳥紋樣,甚至鳳眼和羽毛上,還綴著尖晶、皓石、綠翡等物。

  而就這,都已經是宗女在殊離城,最差勁的一處別院了。

  李大顯看得瞠目結舌,喘了兩口粗氣,最後乾脆大啐一口,「呸,一小國宗女,動用殊離城的賦稅,過得比咱們王公都奢靡,還栽贓給咱們朝廷,真是些黑心爛肚的。」

  沈若淵皺緊了眉心,拳頭在袖中握住。

  平日裡,多少民脂民膏,全都用在了她一人身上!

  「難怪這裡的百姓,過得如此苦了。」

  「等回去,稟告給皇上。」沈若淵深吸一口氣,俊眸滿是決心,「咱們無論如何,都得把殊離城給收回來了!」

  小歲安回想起,這一路走來,看到的人們幾乎都是面黃肌瘦。

  她也跟著氣鼓鼓。

  沒錯,這殊離城應該回歸大西了。

  就在這時,金烏大侍從再度前來。

  他開口傳話,「還請各位貴使,在此住下,一切自便,宗女今日忽染風寒,這三五日,怕是都不能見各位了。」

  沈若淵冷哼出聲,「是嗎?那還真是不巧得很啊。」

  李大顯忍無可忍了,直接開罵,「她是病了,又不是死了,怎麼就見不了人?本將軍得風寒時,連仗都照樣打!」

  金烏侍從臉上一黑。

  「貴使慎言!」

  「使什麼使,這是大西境內,你們才是使!」李大顯怒噴。


  侍從張了張嘴,他怎麼感覺,對方又在罵人…

  小歲安抱住短趴趴的胳膊,翻個小白眼,沒錯呢,就是在罵你們是shi!

  這時,她轉轉小腦筋,忽的想到什麼。

  小傢伙靈機一動,這就大搖大擺去問侍從,「你剛才說讓我們自便,那是不是這宅子裡的東西,我們是不是都可以用?」

  金烏侍從還沒反應過來。

  只當是正常的吃穿用住。

  他一臉自信點頭,「這是當然了,宗女既然招待諸位,那一切隨你們心意。」

  反正殊離城的半數財富,都掌握在宗女名下,這些大西人能吃用多少。

  算不得什麼。

  小歲安一聽,卻捂住小嘴兒,開心地偷笑出聲。

  嘿嘿有計劃啦!

  該讓這個黑心宗女,好好「出出血」。

  等侍從走後,沈若淵揉揉她小腦瓜,寵溺地問,「怎麼了小傢伙,樂什麼呢。」

  小歲安拽著沈若淵的袖子,就帶著他把這座宅邸,到處逛了個遍。

  倉房有多少糧食、屋子裡有多少貴重物,等弄清楚後,小奶糰子理氣直壯叉腰,「爹爹,反正這些咱們隨便用,就全拿出去,救濟百姓吧!」

  這些全是從百姓身上搜刮的。

  那麼現在,就該用之於民了!

  沈若淵愣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這小傢伙竟如此劍走偏鋒,但又確實解氣又聰明。

  「好,不愧是本侯的女兒,小小年紀,倒有豪士之風了!」沈若淵一臉驕傲,這事說干就干。

  就在金烏宗女,以為他們見不到自己,會焦急等待時……

  卻不知,別院那邊,小歲安已經在搜刮她家產了!

  翌日清早,李大顯睡醒,正要到院子裡活動筋骨時。

  就看到倉房裡的米麵糧油,全都堆在門口!

  小歲安正像個小倉鼠似的,叉著小腰,站在一堆米袋子裡指揮,「大米和豆面,搬走。」

  「土豆和紅薯,也都搬走。」

  「還有茶葉、粗鹽、白糖,全搬出去,咱們去街上,救濟百姓嘍!」小傢伙揮著小拳,像個小英雄似的。

  李大顯的手下們,甩開膀子,幹得樂哈哈。

  他們從沒像現在這樣,喜歡幹活兒。

  鄉君這招太絕了。

  那宗女還想擺譜?那就讓她隨便擺去。

  他們這就把她搜刮的民脂民膏,吐出來還給百姓,打仗這麼多年,都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般痛快。

  李大顯的眼睛猛然亮了,亮得像太陽。

  「用宗女的東西去布施百姓,你這小傢伙可太聰明了,哈哈,本將軍喜歡,要是我閨女多好!」

  不光是米麵糧油。

  還有倉房裡的布匹、瓷器、貴重家具。

  至於鍋碗瓢盆,桌椅板凳,也全不放過。

  到最後,小歲安甩著小短腿,到處檢查一圈,就差沒把磚瓦房梁給拆下來了。

  做完這一切,沈若淵等人這就上街,開始發糧、施粥。

  該讓百姓們吃頓飽飯了!

  眼下已是秋天,去年秋收的糧食,各家各戶都快吃完了。

  正是最緊巴巴的時日。

  一聽大西貴人發糧食,眾人都趕緊跑到街上。

  不過,即便是提前知曉,但是等親眼看到面前景象,他們還是驚到了。

  那一袋袋的糧食,堆得像是兩座小山般高,看著就讓人滿心踏實。

  小歲安叉著小胖腰,歡實得很,招呼著百姓們快來排隊。

  沈若淵和李大顯都曾賑過災,有過經驗,所以老早就讓手下們站成兩排,盯著秩序,不許任何人亂來。

  「大家一個一個排好,左邊領粥,右邊領米麵和紅薯。」

  「保證今天人人有份,但是誰也不許哄搶。」沈若淵挺拔而立,聲音響亮。

  殊離城人全都心潮澎湃,一個個眼眶都濕了。

  這真是太好了。


  他們算是遇到救星了!

  不過小歲安可沒有「忘了」,那位金烏宗女的存在。

  哼,是時候給她上點眼藥了。

  小傢伙站在人前,故意敲了敲手裡的銅碗,「大家慢慢領哦,對啦,這些糧食,不是我們帶來的,是從金烏宗女那裡弄來的。」

  「宗女好厲害呢,她的房子裡全是金磚玉瓦,滿地寶石,就差堆座金山了,從她那裡隨便拿出一點點,就換來了這麼多糧食,大家要記得謝謝宗女哦。」小歲安誇張地張著小嘴兒,奶聲奶氣地宣揚。

  百姓們一聽,卻全都愣住了。

  他們時常挨餓受凍,可宗女竟在殊離城,奢靡至此嗎?

  每年遍地餓殍時,也沒見過她開倉救濟啊……

  一時間,失望和憤怒,寫在了大傢伙的臉上。

  「小貴女,您不用說了,我們才不管這些東西是誰的,哼,誰給的我們,我們才感激誰。」其中一個漢子大喊。

  「就是,宗女原來如此富庶,可我們卻……一年也沒能有幾頓飽餐。」有個婦人忍不住落淚。

  「我們就只認您幾位,殊離城這十年間,您是頭一個施粥放糧的!」

  小歲安一聽,朝沈若淵笑出小白牙。

  沈若淵心領神會,這小傢伙,已經在收服民心了。

  這時,金烏侍從的大馬車慢慢悠悠,路過此處。

  一聽百姓們的話,他先是一愣,然後趕緊跑去別院。

  等他到時,只見別院裡,已經空蕩蕩了,連個鳥毛都不剩,全搬空了。

  「宗女,不好了,那些大西人……」金烏侍從趕緊跑回去稟報。

  宗女還在慢悠悠喝茶,「何事?可是他們等不及了,想要求見我?再晾他們兩天。」

  「……不是的宗女,再晾兩天,我怕他們把咱別院都拆了!」

  「什麼?」

  等金烏侍從一臉悲痛,說出別院被搬空之事後。

  金烏宗女臉色大變,差點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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