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狡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清宴隨著內侍一路疾行,踏入皇宮時,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

  沿途宮人皆神色肅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這等氛圍,絕非尋常召見。

  他強壓下心中的疑慮,整理好衣袍。

  踏入太和殿的那一刻。

  殿內的氣壓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宣仁皇端坐龍椅,面色沉凝如冰。

  明黃色的錦袍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周身的威嚴壓得人抬不起頭。

  下方兩側,御史蔣明遠與工部韓尚書端坐。

  見他進來,蔣明遠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韓尚書則面色平靜,卻難掩眼底的凝重。

  「臣顧清宴,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顧清宴跪地行禮。

  「平身。」宣仁皇的聲音冷硬,「顧清宴,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入宮,所為何事?」

  顧清宴起身,垂首而立,恭聲道:

  「臣愚鈍,不知陛下召見,還請陛下明示。」

  他心中飛速盤算,近日江南治水之事已了,並無差錯。

  難道是侯府出了什麼事?

  宣仁皇冷笑一聲,將案上的紫檀木錦盒推到身前,厲聲道:「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近侍連忙將錦盒遞到顧清宴面前。

  顧清宴接過錦盒,顫抖著打開。

  當看到裡面的治水圖紙、帳目明細。

  還有自己的親筆簽字與私章時。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這些東西怎麼會在皇上手中!

  難道是皇上私下派人去江南查的?

  不對,這些東西明明都在他岳父手中的。

  難不成是岳父要整他?

  想到這個可能,顧清宴後背一陣發涼!

  「陛下,這……這是誣陷!是誤會呀!」

  顧清宴猛地跪地,聲音急切,「臣在江南治水,兢兢業業,在我岳父的幫助下一起完成的呀!求陛下明察!」

  顧清宴反應迅速,先把岳父的功勞表明出來!

  「誤會?」蔣明遠猛地起身,上前一步,厲聲呵斥,

  「顧清宴,你好大的口氣!

  這些證據上有你的親筆簽字,有你的私章。

  還有江南當地官員的簽字,你竟敢說這是誤會?」

  這時,御史大人轉頭看向宣仁皇,躬身道:

  「陛下,證據確鑿,顧清宴在江南治水時。

  將商戶沈萬鈞提出的治水良方據為己有。

  虛報功績,欺瞞朝廷,其罪不可訴!」

  「陛下,臣冤枉!」顧清宴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嘶啞。

  「蔣御史所言,皆是不實之詞!

  臣在江南,日夜操勞,治水之事,皆是臣親力親為。

  臣的岳父不忍見我操心勞力,便無償散盡半數家財,博施濟眾!」

  韓尚書望著顧清宴,眸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審視。

  他心中暗忖,這顧清宴果然心機深沉。

  竟想將沈萬鈞的功勞,輕描淡寫地歸為沈萬鈞對他的一片親情。

  以此遮掩他貪功冒領的行徑。

  他神色冷沉,緩緩起身,聲音平靜無波:

  「顧侍郎,枉你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先前呈上來的捷報里,可曾提過半句你岳父的功勞?

  如今倒反覆提及,莫不是想欲蓋彌彰,輕輕將此事揭過?」

  顧清宴臉色煞白,忙不迭躬身解釋:

  「韓尚書,並非如此!我與岳父本是一家人,自當不分彼此。

  岳父散盡家財的義舉,亦是我全家的榮耀。

  何況他素來低調,行善多年,從不願外人稱頌宣揚,是以我在捷報中才未曾著墨提及他。」

  韓瑾心中一動,想起沈萬鈞素來低調的性子,一時竟有些語塞。


  他暗自咬牙,只覺這顧清宴言辭圓滑,心思狡詐,實在難對付。

  念及雲姝侄女身在侯府,往後怕是要受不少委屈,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顧清宴幾番將話題引到深明大義的岳父身上。

  這倒讓宣仁皇生出幾分好奇,抬眼問道:「你岳父是何人?」

  顧清宴垂首,語氣恭敬:「回陛下,是金陵沈家。」

  宣仁皇略一思索,眉頭微舒:「金陵首富的沈家?」

  「正是。」顧清宴應聲。

  宣仁皇指尖輕叩案沿,眸色微動,似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既然是誤會一場,那這事便作罷。」

  顧清宴懸著的心猛地一落,暗自鬆了口氣。

  可心底對沈雲姝和沈萬鈞的怨恨卻驟然翻湧。

  定是雲姝寫信回沈家,把他納平妻的事告訴了岳父。

  沈萬鈞才借著這些「證據」,想逼他和離。

  更意圖在聖上面前毀他前程,給他仕途上暗插一刀。

  想到這裡,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好在他反應快,幾句話便將聖上的疑慮化解。

  宣仁皇一句輕飄飄的「誤會」。

  便讓錦盒裡那些鐵證瞬間形同廢紙。

  韓瑾臉色凝重,心頭一沉。

  原本證據確鑿,顧清宴貪功已是板上釘釘。

  他特意拉上御史一同前來,就是為了讓顧清宴的罪名坐實。

  不曾想竟被他這般輕巧躲過。

  事關親情倫理,他一時竟也無從辯駁。

  韓瑾與蔣明遠對視一眼,兩人神色皆複雜難言。

  韓瑾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雲姝將如此重要的證據託付於他。

  而他終究是要辜負她所託了。

  宣仁皇揮了揮手,似是徹底放下了治水彈劾之事。

  轉而又想起方才的話頭,好奇地看向顧清宴:

  「你與沈家女成親多年,朕倒忘了問,你這正妻沈氏,名諱是什麼?」

  顧清宴心中一怔,不知皇上為何突然問及沈雲姝。

  他連忙垂首恭敬回道:「回陛下,臣內子姓沈,名雲姝。」

  「沈雲姝?」宣仁皇雙眸微眯,感到意外,隨即恍然一笑,「哦!是她呀!」

  原來是皇姑母剛認下的義女,也是他前腳才下旨冊封的清和縣主。

  這般一來,倒真是巧了。

  宣仁皇看著顧清宴,眼底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緩緩點頭道:「所謂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岳父沈萬鈞高風亮節,散盡家財助你治水,其女自然也不會差!」

  怪不得這沈雲姝能入得了皇姑母的眼,想來品性也定然出眾。

  宣仁皇心中對沈雲姝的好奇愈發濃厚。

  思索片刻,宣仁皇朗聲道:「下月初皇家狩獵,你便帶上你夫人一同參與狩獵吧!」

  話音剛落,顧清宴瞬間喜出望外,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皇上親口邀請他攜夫人參加皇家狩獵。

  這是莫大的恩寵,是對他身份地位的認可。

  往後在朝臣面前,他臉上也更有光彩!

  他當即雙腿跪地,重重磕了個頭,聲音洪亮而恭敬:

  「臣謝陛下恩典!臣定攜內子準時赴約,不負陛下厚愛!」

  宣仁皇擺了擺手,神色略顯疲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行了,起來吧。沒事的話,你們便都散了吧。今日是休沐日,本就該在家好好休息。」

  這話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敲打,明里暗裡都在暗示蔣明遠與韓瑾二人,今日是沒事找事,擾了他的清淨。

  蔣明遠與韓瑾二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皆有些窘迫。

  「臣告退!」二人齊聲躬身行禮,語氣中帶著幾分狼狽。

  兩人匆匆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保和殿。

  顧清宴亦對著宣仁皇躬身告退,隨後慢條斯理地跟在二人身後走出殿外。

  看著蔣明遠與韓瑾二人略顯倉促、近乎逃遁的步伐。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與狠戾。

  今日之事,雖有驚無險,卻也讓他徹底記恨上了沈雲姝與沈萬鈞。

  若不是他反應機敏,借著『岳父親緣』的名頭化解危機,今日恐怕難於全身而退。

  沈雲姝,你既敢暗中算計我,那便休怪我無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