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阻止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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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顧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老夫人,若老奴沒記錯的話,安兒小姐,便是陰時陰月出生的。」

  「安兒?」

  顧老夫人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當即拍板決定,語氣不容置疑:

  「快!李管家,立刻帶人去清風苑,把安兒給我帶來!」

  「是!」李管家不敢耽擱,連忙領命,帶著兩個丫鬟轉身便往外跑。

  顧清宴見狀,臉上露出猶豫之色:「祖母,安兒自幼身體便虛弱,每月取她一滴心頭血,怕是會傷了她的根本,這……」

  「住口!」顧老夫人厲聲打斷他的話,眼神凌厲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冰冷:

  「安兒只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寶兒可是我們侯府的嫡孫,是大師口中有福之人,將來要撐起侯府門戶的!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一句話,便堵得顧清宴啞口無言。

  他臉上滿是愧疚與遲疑,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夏沐瑤坐在床邊,看著床上氣息漸穩的寶兒,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便見李管事帶著兩個丫鬟跌跌撞撞地折返回來。

  三人臉上皆布滿驚恐之色,腳步虛浮,像是見了什麼鬼怪。

  顧老夫人瞥見他們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眉頭瞬間擰成死結,語氣里滿是不滿:

  「我不是讓你去把安兒小小姐帶來嗎?人呢?」

  「撲通——」

  一聲脆響,李管事帶著兩個丫鬟齊刷刷跪在老夫人面前。

  「回、回老夫人,安兒小……小姐,她、她得了天花!」

  「什麼!」

  江氏猛地從椅上站起身,驚呼聲刺破了暖芳院的死寂。

  她厲聲呵斥,「胡說八道什麼!我們承恩侯府怎麼可能有人染上天花?這要是傳出去像什麼話!」

  江氏心已然亂了,天花可不是一般風寒。

  而是會傳染的絕症,無藥可醫!

  一旦天花的消息外泄,侯府上下必定要被全員隔離。

  更可怕的是,可能還會驚動『廣惠司』。

  那是由太醫院與皇城御史協同執掌的防疫機構。

  專司京城疫病防控,手段嚴苛至極。

  若是驚動了他們,不僅會引發上京百姓的恐慌。

  侯府更是會因防控不力被朝廷降罪。

  輕則削爵,重則滿門追責!

  一旁的顧老夫人與顧清宴聞言,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周身的氣息驟然沉了下來。

  顧老夫人神色嚴峻如冰,聲音冷冽得像淬了毒,死死盯著李管事,再三確認:

  「李管事,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親眼所見?絕不能有半分差錯!」

  李管事重重磕了個頭,頭埋得幾乎貼到地面,聲音里滿是絕望:

  「老奴親眼所見,安兒小姐臉上、脖頸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膿瘡,紅腫潰爛,

  和老奴早年在鄉下見過的天花患者,一模一樣,半分不差!」

  顧清宴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少夫人……沈雲姝,她可知曉此事?」

  「知曉,知曉!」李管事連忙應聲,「老奴去清風苑時,少夫人正在小廚房親自給安兒小姐煎藥!」

  「好一個沈雲姝!」江氏咬牙切齒,眼底怒火中燒,「這麼大的事竟敢瞞著我們,是想把整個侯府都拖下水嗎?」

  夏沐瑤此刻早已顧不上侯府的安危。

  她滿心都是床榻上氣息微弱的寶兒,

  她踉蹌著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問道:

  「那、那我們寶兒該怎麼辦?

  先前道長說要用陰時陰月出生的人心頭血入藥,

  可安兒得了天花,總不能用一個患了絕症的人的心頭血吧?」

  顧清宴也亂了方寸,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孫道長,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道長,天花此症,您可有法子醫治?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只要能救安兒,也能救寶兒!」

  孫道長緩緩搖頭,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氣:

  「天花乃千古絕症,傳染性極強,無藥可醫。能不能活下來。

  全看患者自身的造化,挺過去便是重生,挺不過……也只能準備後事了。

  老道無能,實在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又急聲補充:「眼下當務之急,是立刻將小小姐所在的院子封鎖起來,嚴禁任何人進出,萬萬不能讓天花擴散開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如驚雷般點醒了顧老夫人。

  她當即拍案而起,厲聲吩咐:「李管事!即刻帶人去把清風苑封死!裡面所有伺候的下人,連同沈雲姝一起,全都圈在院裡,不准踏出半步!」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便從院門外傳來:「無需封苑。」

  眾人聞聲齊刷刷轉頭,只見沈雲姝身著一襲素色衣裙,立在暖芳院的門檻外。

  她神色平靜無波,既無恐慌,也無急切。

  院內眾人見狀,皆面露驚懼之色,

  像是見了洪水猛獸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三舍,

  生怕沾染上半分疫病。

  顧老夫人看著她,眼底的驚懼瞬間轉為暴怒,厲聲怒吼:

  「誰允許你跑到這兒來的?你想把天花傳給整個侯府嗎?」

  沈雲姝並未邁步踏入院內,只是在門口微微屈膝福身,語氣依舊平靜:

  「老夫人息怒,我今日來,是向各位辭行的。

  安兒病重,我打算帶她去城外別院靜養,

  直至她痊癒為止,絕不會連累侯府。」

  不等顧老夫人開口,江氏便迫不及待地尖聲呵斥,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

  「快走快走!趕緊帶著你那病秧子滾!一身的病症,別在這兒禍害我們侯府上下!」

  顧老夫人也冷著臉,語氣里滿是厭惡與決絕:「既然要走,就徹底走遠點!若是病沒好利索,就永遠別回侯府了!」

  侯府眾人的涼薄自私,沈雲姝早有預料。

  此刻她是如此的慶幸,安兒不是顧家真正的血脈!

  沈雲姝抬眼看向顧清宴,目光直直撞入他躲閃的眼眸,語氣清晰而堅定:

  「我與安兒此次搬出去,往後是死是活,都與承恩侯府再無半分干係。

  今日辭行,只求顧世子在和離書上籤上名字,了斷你我之間的夫妻名分。」

  她說著,朝身旁的青竹微微點頭。

  青竹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捧著早已備好的和離書,

  遞到顧清宴面前,語氣冷硬:「顧世子,還請你在這和離書上籤下大名,與我家小姐好聚好散,莫要再糾纏不清!」

  顧清宴看著那紙和離書,又看向門口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沈雲姝。

  他眼底滿是複雜,有慌亂,有遲疑。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舍。

  猶豫片刻,他還是把手伸向那張和離書!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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