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雞飛狗跳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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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抬腳邁入侯府。

  剛走到正廳門口,就感到裡面壓抑的氣氛。

  顧懷元夫婦、二房三房眾人全都枯坐在椅上。

  一個個面色慘白如紙,垂頭喪氣。

  活像辦喪事一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宴兒!」

  江氏見他回來,連忙起身快步迎上前。

  「怎麼樣?雲姝找回來了嗎?銀子呢?她肯不肯出手相助?」

  話音落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顧清宴。

  焦灼,期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僥倖。

  可當他們對上顧清宴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

  再瞥見他空蕩蕩的身後時。

  期盼瞬間被冷水熄滅。

  江氏的腳步猛地頓住,聲音漸漸遲疑:

  「雲姝她……不肯回府?還是說……你根本沒找到她?」

  顧清宴搖頭,聲音冷冽:「是找不到!三座別莊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話音剛落,二房顧懷民便猛地站起身,語氣里滿是怨懟:

  「找不到?那可怎麼辦!明日凌將軍就要來收銀子了,拿不出來就是欺君之罪啊!滿門抄斬的罪名,我們擔得起嗎?」

  顧清宴強壓著怒火,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管事,聲音沙啞:「現在我們籌集了多少?」

  李管事連忙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帳單,雙手捧著遞到顧清宴眼前,頭垂得極低:

  「回世子,我們緊急變賣了五家鋪面,又抵押了兩處莊子,再加上三位夫人的私房和陪嫁,合計……合計八十萬兩白銀。」

  「什麼?!」顧清宴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低吼,「這麼多產業,才湊出八十萬兩?」

  李管事面色難堪,聲音細若蚊蚋:「世子爺,這是緊急出手,買家都趁機壓價,實在賣不出高價啊。」

  顧清宴又問:「母親和兩位嬸嬸呢,回娘家可有收穫?」

  江氏臉色一白,低下頭,聲音哽咽:

  「嫡母……嫡母說相府近來也周轉困難,只肯借我五萬兩……根本不夠用啊!」

  「五萬兩?!」顧懷元氣得一拍桌案,「這點銀子頂什麼用!江氏,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求你嫡母?」

  江氏咬著唇,淚水直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早已放下身段苦苦哀求,可嫡母本就厭惡她。

  能借五萬兩已是極限,再多,便是絕無可能了。

  顧清宴再看兩位嬸嬸灰如菜色的臉,不用猜也知道結果。

  他面色鐵青,一時竟無言以對。

  「都是你!顧清宴!」張氏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哭喊道,

  「當初要不是你急著在聖上面前邀功,非要湊什麼三百萬兩捐款,

  我們侯府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現在沈雲姝躲著不肯出來,我們都要跟著你送死!」

  張氏的話像是點燃了引線,二房三房的人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起來。

  顧清宴被罵得狗血淋頭,臉色愈發鐵青,卻無從辯駁。

  「宴哥!」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只見夏沐瑤提著裙擺,快步出現在正廳門外。

  她走到顧清宴身前,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幾張銀票,遞到他面前,眼眶泛紅。

  「這些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不多,只有五百兩,先拿去應急吧!」

  顧清宴看著她手中那薄薄的幾張銀票,心頭猛地一酸。

  這五百兩,雖說是杯水車薪,卻是夏沐瑤的全部積蓄。

  他不知不覺在新心中拿沈雲姝和夏沐瑤作比。

  沐瑤溫潤善良,事事為侯府著想,哪怕傾盡所有也毫無怨言;

  而沈雲姝呢?明明身負萬貫嫁妝,卻只會遇事躲避。

  半點不肯拿出來紓解侯府困境,果然是露出商戶的狡詐本性!


  兩人品性,簡直天差地別。

  不怪乎他過去冷落於她!

  顧清宴輕嘆口氣,伸手想將銀票推回去:

  「沐瑤,你收起來吧,這是你多年的心血,我怎能用你的錢呢。」

  他話剛落,張氏突然從一旁衝過來,

  一把奪過夏沐瑤手中的銀票,攥得緊緊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怎麼就不能拿?她現在是你的平妻,也是侯府的人,自然該為侯府分擔!」

  「二嬸,你!」顧清宴看著她這副蠻橫的行徑,氣得話都說不出來。

  「我什麼我?」張氏挑眉,毫不客氣地回懟,「這麼些年,雲姝補貼侯府上下吃穿用度時,你何時拒絕過?現在倒是裝起好人來了,你這分明就是對人不對事呀?」

  「雲姝是侯府少夫人,打理侯府本就是她的分內之責!」顧清宴梗著脖子,一本正經地辯解。

  這話一出,就連素來厚臉皮的張氏都愣住了。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半晌沒回過神來。

  張氏懶得跟他爭辯,冷哼一聲,捏著銀票轉身就走。

  「沒事的,宴哥。」夏沐瑤連忙拉住顧清宴的衣袖,柔聲安慰,「就讓二嬸拿去吧,就像她說的,為侯府分憂,是我的責任。」

  顧清宴看著她溫柔懂事的模樣,心頭滿是感動,忍不住嘆道:

  「還是沐瑤你明事理,要是雲姝能有你一半懂事,侯府何至於此啊。」

  張氏聞言,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夏沐瑤環顧四周,忽然看向主位,疑惑地開口:

  「咦,祖母怎麼沒過來?這般緊要的關頭,她老人家不在,我們心裡都沒底。」

  她這話一出,正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始至終,顧老夫人都沒有露過面。

  就在顧清宴轉身準備去慈安堂請老太君時,迎面正撞上匆匆趕來的紅玉。

  她那是老太君身邊的二等丫頭。

  紅玉對著眾人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

  「各位主子,老夫人讓奴婢來傳句話,夜深了,各位都回房歇著吧。

  銀子的事您們無需擔憂,明日自有分曉。」

  顧清宴眼眸猛地一亮,連忙追問:

  「難道說,祖母去求了太后娘娘,聖上免了我們這次的無償捐贈?」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皆是面露喜色,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紅玉卻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

  「奴婢……奴婢只負責傳信,老夫人沒說緣由。話已帶到,奴婢告辭了。」

  說罷,她福了福身,轉身快步離去,留下滿廳人面面相覷。

  心頭既忐忑又懷揣著一絲渺茫的希冀。

  顧懷元沉聲道:「既然母親這般說,定是有了十足把握,我們只管相信她便是。大家散了吧,都回去歇著。」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孫管事,語氣鄭重:「孫管事,你先把這八十萬兩妥善收好,嚴加看管,萬不能出半點差錯。」

  孫管事連忙躬身應下:「是,侯爺,老奴這就去辦。」

  眾人聞言,緊繃的神經總算鬆了幾分,雖仍滿心忐忑,卻也不敢再多言。

  三三兩兩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各自回了院落。

  他們不知,此時的顧老夫人正來到南城。

  在夜幕的掩飾下,敲開一片陳舊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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