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捐嫁妝,謀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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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宴安撫完夏沐瑤,他再次轉頭看向沈雲姝,神色冷了幾分,語氣里滿是決絕:

  「沈雲姝,你休想以『和離』來威脅我,逼沐瑤離開。

  我再說一遍,我不會和你和離,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雲姝目光微沉,既然和離不成,那便先討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紅唇輕啟,提出要求:

  「既如此,那就先歸還欠我的銀子。

  我已經折算好了,這些年補貼侯府的銀兩。

  加上被你們挪用、私占的珍貴物件,折合白銀共計三百七十二萬兩。」

  「什麼?這麼多?」江氏驚呼出聲,臉色驟變,「我們侯府哪裡拿得出這麼多銀子?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沒有就去湊。」

  沈雲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侯府名下的那些田地、鋪子,再加上母親你陪嫁的那幾間綢緞鋪、首飾鋪,湊一湊,這三百七十二萬兩白銀也並非拿不出來。」

  顧清宴此刻終於認清了沈雲姝的認真,心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散了。

  但還是不甘心地做著最後的掙扎:

  「雲姝,你真的要如此絕情嗎?不顧我們往日的情分,也不顧我們的親生女兒安兒了嗎?我畢竟還是她的父親,侯府垮了,安兒的將來怎麼辦?」

  聽到「安兒」二字,沈雲姝眼神驟然變冷。

  都到了這個地步,他竟然還想拿安兒來威脅她?

  她懶得再與顧清宴周旋,轉頭看向一旁靜靜等候的尹修,微微躬身行禮:

  「尹大人,民婦欲拿回屬於自己的嫁妝,還望大人為我做主!」

  尹修見狀,上前一步,神色肅穆,抬手扶了沈雲姝一把,沉聲道:

  「沈小姐請起。」

  此刻尹修也不稱呼她少夫人了。

  「此事本就是侯府理虧,本府自然會為你做主。

  根據大靖律法,女子嫁妝乃私產,夫家及婆家人不得隨意侵占、挪用,違者需如數歸還;

  若侵占數額巨大,還需承擔相應罪責。

  侯府貪用沈少夫人嫁妝一事,證據確鑿,按律必須全額歸還。」

  聽到尹修搬出律法條文,侯府眾人臉色愈發難堪。

  顧清宴的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尹修鐵面無私,今日若是不答應,恐怕難以善了。

  猶豫片刻,他上前一步,對尹修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尹大人,三百七十二萬兩數額巨大,侯府一時之間難以籌齊。

  還請大人寬限些時日,我保證,籌夠銀兩後,定會悉數歸還雲姝。」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沈雲姝,語氣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懇求:

  「雲姝,再信我一次。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往後我定會好好待你,不再冷落你和安兒,府中中饋也交由你打理,你看可好?」

  顧衍和江氏也連忙上前附和,江氏強壓著心頭的不耐,擠出幾分溫和:

  「雲姝,娘也向你保證,定會儘快籌齊銀兩還你。我們可以立下保證書,簽字畫押,總行了吧?」

  江氏心裡卻在冷笑:哼,不過是緩兵之計!等今日過後,尹修離開了,沈雲姝你沒了靠山,看我怎麼收拾你!

  只要你還是侯府的兒媳一日,就得當牛做馬孝敬我。

  想讓我們真拿出三百七十二萬兩白銀?簡直是白日做夢!

  沈雲姝早已看透了侯府的虛偽,自然不會相信他們的鬼話。

  侯府那些看似光鮮的田地、鋪子,實則大多入不敷出,根本值不了幾個錢。

  他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既然今日和離不成,那就先讓他們出出血。

  於是,她再次轉向尹修,緩緩跪下身,語氣懇切:

  「尹大人,北疆苦寒,常年風雪肆虐,民婦願將這三百七十二萬兩白銀,悉數兌換成糧食和寒衣,捐贈給鎮守北疆的玄甲軍。

  還請尹大人代為處理捐贈事宜,確保這些物資能真正送到將士們手中。」


  她話音剛落,不僅尹修愣住了,臉上滿是震驚。

  侯府眾人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停滯了幾分。

  玄甲軍乃是大靖的定海神針,鎮守北疆數十年,護得大靖邊境安穩。

  可同時,玄甲軍也是當今聖上心中的一根刺。

  只因掌管著三十萬楚家大軍的,是當今聖上最忌憚的人。

  有著「羅剎閻王」之稱的鎮北王楚擎淵。

  宴廳內死寂一片,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楚……玄甲軍?」

  顧懷元聲音發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

  仿佛聽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提及鎮北王楚擎淵,侯府上下沒人不心生恐懼。

  那位可是先帝最寵的老來子,當今天子的異母皇弟。

  聖上乃楚宣皇楚文釗,年長楚擎淵二十歲,兄弟間關係微妙。

  只要在朝堂任職的人,內心無比清楚,鎮北王乃當今聖上最忌憚的人。

  他常年鎮守北疆,手握三十萬重兵,是大靖真正的定海神針。

  卻也是京中勛貴圈裡諱莫如深的存在。

  京城裡關於楚擎淵的傳說數不勝數,卻鮮少有人見過他。

  傳說他生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性子殘暴嗜殺。

  戰場之上更是手段狠厲,所到之處屍橫遍野。

  故而得了個「羅剎閻王」的名號。

  更有傳言說,夜哭的小兒只要聽到「楚擎淵」三個字,便能嚇得立刻收聲,可見其凶名之盛。

  侯府這些年本就沒落,一心想攀附權貴。

  卻唯獨對這位鎮北王避之不及,生怕稍有不慎便引火燒身。

  江氏更是嚇得腿一軟,若非身旁的張氏扶了她一把,險些當場跌坐在地。

  她萬萬沒想到,沈雲姝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玄甲軍頭上!

  那可是連聖上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侯府若是敢在這事上怠慢拖延,別說籌不齊銀兩。

  怕是整個侯府都要被那位「羅剎閻王」連根拔起!

  可資助玄甲軍,無異於站在聖上的對立面。

  天子之火不是侯府能承受得起的。

  兩方都得罪不起,沈雲姝這是要把侯府架火上烤呀!

  「不行!向玄甲軍捐贈銀兩,我不同意!」

  顧清宴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當即否決,語氣堅定不已。

  他先前的僥倖與掙扎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驚懼。

  他終於明白,沈雲姝根本不是在跟他討價還價,而是鐵了心要讓侯府大出血。

  甚至不惜借鎮北王的勢,斷了侯府所有退路。

  沈雲姝態度亦堅決:「我處理自己的嫁妝,旁人無權干涉。」

  「你!」顧清宴雙眼猩紅,拳頭緊握,聲音嘶啞:「你可知,你一旦以那百萬白銀支援了北疆玄甲軍,將會面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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