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幻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謝西洲快要被嚇死了。

  「不、不是我……我沒有……」

  他猛地往後縮,卻忘了自己坐在輪椅上。

  「咕咚」一聲。

  他往後一仰,整個人從輪椅上翻了下去,後腦勺磕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一邊縮一邊朝著床榻的方向磕頭。

  「爹,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屋裡人都傻了眼。

  不是,這好端端的,怎麼就說起胡話來了。

  二老爺呵斥冬青:「還不快去把你主子扶起來!」

  冬青:……

  他已經快要嚇傻了好吧。

  他家少爺這樣子,怎麼跟中邪了似的,什麼不是他?

  不好,少爺不會要不打自招吧?

  冬青魂都要嚇飛了,又是害怕又是心虛,衝上去就想捂住謝西洲的嘴。

  可看在謝西洲眼裡,就是謝德昌朝他飄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想要掐死他。

  他「嗷」地叫了一聲,轉身又拼命爬,嘴裡還喊道:「爹!爹我不是故意的!您饒了我吧!您饒了兒子這一回!」

  眾人:……

  二老爺:「西洲這是怎麼了?不會是中邪了吧?」

  「中不中邪的不好說,他喊的這話,倒是有點意思。」

  三老爺打理侯府生意,為人圓滑又精明,聽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二老爺愣住。

  三弟這話啥意思?

  不等他細想,便見謝西洲又「嗷」的一聲蹦了起來,那架勢,根本不像一個斷腿斷手的人。

  眾人嚇了一跳,想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哪只人還沒靠近,謝西洲就像見鬼了似的不停地撲騰。

  怕他手腳又遭罪,眾人也不敢再上前,只能看著他滿地打滾。

  而此刻,在謝西洲眼裡,他的身上不知何時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毒蛇。

  黑漆漆的身子糾纏在一起,三角形的蛇頭高高昂起,信子吞吐間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一條、兩條、三條……

  數不清的毒蛇從四面八方湧來,爬上了他的腿,纏上了他的腰,冰冷的鱗片貼著皮膚,像無數隻從地獄裡伸出來的手。

  「蛇!蛇!」

  謝西洲尖叫著彈起來,雙腿似乎恢復了知覺,踉蹌著跑了半步又摔倒在地,一邊爬一邊哭喊。

  「爹!您讓它們走!兒子知道錯了,兒子不該派人放蛇咬您,都是兒子的錯!您饒了我!」

  他一邊爬一邊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很快便滲出了血。

  「誰是你爹?」

  謝德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刺骨,「老子沒你這麼個兒子!我的兒子,只有映川一個!」

  謝西洲如墜冰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抬起頭,看到謝德昌的鬼魂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灰白的眼珠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怨毒和憎恨。

  「不……不要……」

  他絕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地面。

  毒蛇越纏越緊,冰冷的鱗片勒進肉里,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爹!爹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哭喊著,涕淚橫流,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而在其他人眼裡,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謝西洲突然從輪椅上摔了下去,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事物一樣,在地上連滾帶爬,嘴裡發出悽厲的慘叫,一邊哭一邊磕頭,嘴裡還說著令人震驚的話。

  「爹我錯了!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蛇是我讓冬青放的!」

  「我想栽贓給映川!」

  「我再也不敢了!」

  滿屋子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安樂郡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謝西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謝映川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震驚和憤怒。

  二老爺和三老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至於冬青,已經被快嚇暈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思索著一會兒該怎麼解釋脫身。

  謝明月站在幾步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致幻符的效果,果然不錯。

  謝西洲此刻看到的謝德昌鬼魂和滿地的毒蛇,都是她替他量身定製的。

  她要的不過是他親口把自己做過的腌臢事當眾說出來。

  可在旁人眼裡,就是他發了瘋,當眾承認了自己毒害親爹、栽贓弟弟的罪行。

  「西洲,你……你真的害了你爹?」

  安樂郡主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死死盯著謝西洲,目光里滿是審視和失望。

  謝西洲還在地上掙扎,嘴裡不停地哭喊著:「爹饒命!爹饒命!」

  他根本聽不到安樂郡主的話。

  在他的世界裡,謝德昌的鬼魂正一步步朝他逼近,無數毒蛇正纏上他的脖子,冰冷的鱗片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絕望地嘶吼著,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謝明月緩緩站起身,走到謝西洲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謝西洲還在磕頭,額頭上的血淌了半張臉,糊住了眼睛和鼻樑。

  「大哥,你在說什麼?蛇是你讓冬青放的?」

  這道聲音如同炸雷,直接把謝西洲給炸醒了。

  他猛地抬頭,抬頭看見謝明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整個人僵住了。

  「明,明月?」

  謝明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方才說,爹是你害的?」

  謝西洲渾身一顫,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他的目光猛地掃過滿屋子的人,每個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震驚、有厭惡、有難以置信,刺得他無所遁形。

  「不……不是的……」

  他拼命搖頭,想要辯解,可腦子裡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樂郡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冷意。

  「謝西洲!」

  她厲聲喝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謝西洲渾身一顫,癱軟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完了,徹底完了!

  怎麼會這樣,他不會是中邪了吧?

  要不怎麼能看到鬼魂?

  對,一定是這樣!

  「祖母!」

  謝西洲喊了一聲,膝行到安樂郡主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裙擺,急切地解釋,「孫兒剛才中邪了,胡說八道而已,都不是真的!」

  「孫兒最敬重父親與祖母,又怎會害他,求祖母明察!」

  說著,又是砰砰幾個頭磕了下去。

  那聲音,聽得二老爺三老爺渾身直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