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如此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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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芳菲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忐忑。

  她一進門就行了個禮,叫了聲:「大姐姐。」

  謝明月抬眼看她,見她面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昨夜沒睡好。

  「坐吧。」謝明月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什麼事?」

  謝芳菲坐了下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大姐姐,我想請你幫我看看這個。」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羞慚。

  謝明月拿起信展開一看,是沈墨的回信。

  信寫得很簡短,措辭客氣而疏離,大意是說帕子已經收到,但他與謝芳菲並不熟悉,不便收此厚禮,請她見諒。

  末了還說了一句沈某已有心儀之人,算是委婉的拒絕。

  謝明月看完信,將信折好放回桌上,看著謝芳菲。

  謝芳菲垂著眼,手指絞著帕子,眼眶微紅,卻咬著唇沒有哭出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怎麼說也是侯爺的女兒,雖然是庶女,可沈墨無父無母,雙方也算相配。

  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

  沈墨居然有喜歡的人。

  可她還不想放棄。

  除了沈墨,她不知道往後還能否找到比他更合適的人選。

  尤其是她還有一年就要及笄,沒有姨娘為她打算,定遠侯又是個貪慕虛榮的,她不敢想,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或許就是一頂小轎抬進哪家高門大戶的後院,亦或者嫁給哪個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頭子做填房。

  她花一樣的年紀,難道就只能是認命嗎?

  她不甘心,思來想去,只能來找大姐姐。

  這段時間她看得明白,大姐姐為人恩怨分明,又是縣主,連祖母都願意聽她的話,若能得到她的幫助,父親就不敢隨意將她婚配。

  「大姐姐,」謝芳菲的聲音有些發澀,「我是不是做錯了?」

  謝明月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道:「你沒錯,他只是不喜歡你。」

  這話說得直白,謝芳菲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然而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倔強:「我不後悔。不試一次,怎麼知道不行?」

  謝明月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這個庶妹,心機是有的,手段也夠,但勝在清醒。

  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這樣的人,不會走太偏。

  上一世有宋氏和宋明珠在,她受制於人,做出些糊塗事也能理解。

  何況她最後也被宋明珠給害了,僅僅因為趙羨安多看了她一眼,便被宋明珠毒殺。

  說來也是個苦命人。

  這一世,沒有宋氏和宋明珠作妖,她一直安安分分地待著,最逾矩的,也就是這次了。

  謝明月仔細打量了她的面相一眼,說道:「沈公子不是你的良配,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姻緣自有天定,父親那裡,你不必擔心。」

  謝芳菲心中一定,知道大姐姐這是答應了。

  她也不求別的,只要父親不要將她隨便許給誰就行了。

  如此足以。

  她站起身,朝謝明月行了個禮:「多謝大姐姐。打擾大姐姐了,我先回去,有空再來找大姐姐玩。」

  謝明月點了點頭。

  謝芳菲又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低聲道:「大姐姐,我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以後不會了。」

  謝明月看著她,沒有說話。

  謝芳菲出了門,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

  桃夭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桃夭,」謝芳菲忽然開口,「你說,我是不是配不上沈公子?」

  桃夭連忙道:「小姐哪裡的話,小姐是侯府姑娘,他沈家雖然門第高,可沈公子自己不過是個不受待見的……」


  「行了。」

  謝芳菲打斷她,深吸一口氣,「人家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沒什麼好說的。」

  她加快腳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青萍正在院中練劍,見她回來,收了劍,規規矩矩地行禮。

  謝芳菲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進了屋。

  下午,謝明月正在屋裡看書,銀屏進來稟報:「小姐,秦二公子來了。」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秦長安的大嗓門:「姐姐,我來啦!」

  謝明月無奈地放下書,還沒來得及起身,門就被推開了。

  秦長安大步走了進。

  他今日穿了一件銀灰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他的寶貝八卦鏡,倒是襯得少年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秦長安一進門就往桌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這是打哪來?紅綃去打點水來,給二公子擦擦汗。」

  謝明月看了他一眼,吩咐道。

  紅綃連忙去了,打了水來,伺候秦長安洗臉擦手。

  忙活一通,秦長安這才舒坦些,嘿嘿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過來:「從堂兄那來的,正好葉錚去了信,說鎮國公已經能下地走動了,知道我要來看你,就讓我把信拿給你看看。」

  謝明月接過信,展開看了一遍,點了點頭:「恢復得比我想的要快。」

  「還有,」秦長安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葉錚說,馮氏那邊動靜不小,她這幾日頻繁往外遞消息,都是送去邊關的。看來鎮國公的事,跟邊關脫不開干係。」

  謝明月將信折好,放在桌上:「讓她遞。等邊關的消息傳回來,一切都水落石出。」

  秦長安一臉崇拜地看著她:「鎮國公昏迷兩年,多少人束手無策,到姐姐手裡立刻就好了。姐姐太厲害了!」

  謝明月笑了笑,問道:「那你如今學的怎麼樣了?可有進步?」

  聽謝明月問起這個,秦長安立馬得意地揚起頭:「我現在三卦基本能成功一卦。前幾日我娘身邊的一個丫鬟突然暈了過去,我掐指一算,才知道這丫鬟竟然跟院子裡的一個管事有染,肚子裡已經懷了孩子。」

  他端起茶盞又灌了一口。

  「我娘氣得不行,當場就把那管事的差事給擼了,將他跟那丫鬟一起趕了出去。」

  「哎,那管事原本就有妻兒,卻還沾花惹草,你說這叫什麼事。」

  謝明月聽完,倒也不意外何夫人會如此處置。

  何夫人身為將門之女,本就性格潑辣,眼裡揉不得沙子,身邊的丫鬟出了這種醜事,等於打她的臉,叫她如何能忍。

  沒把那丫鬟當場打死,已經是看在她有孕的份上,不好濫殺無辜。

  不過,她瞥了秦長安一眼,忽然問道:「那管事的婆娘,可還在你府上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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