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常安縣主
謝明月心中清楚，她又救了宣和帝一次，以對方的賞罰分明，要是沒有表示才怪了。
就是不知這回會給什麼賞賜。
「敢問福總管，陛下打算賞些什麼？」
福全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這個嘛，咱家不能說。不過姑娘放心，是好事。」
謝明月不再多問。
轎子在定遠侯府門口停下。
福全將謝明月送到門口，便猴急猴急地回宮了。
他有潔癖，早就受不了身上被崔硯等人弄髒的袍子了。
謝明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轉身進了府門。
剛走到明月軒門口，劉嬤嬤就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大小姐，主子還沒睡，一直等著您呢。」
謝明月點了點頭，轉身去了聽雪堂。
安樂郡主正坐在窗前，手裡捻著念珠，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謝明月一眼，見孫女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沒出什麼事吧？」
謝明月在她身邊坐下，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清早入宮為宣和帝解蠱，到崔硯等人的挑釁，再到裴安入宮告狀，宣和帝下旨降罪，一字一句，毫無隱瞞。
安樂郡主聽完，面色微變。
「你是說，陛下中了蠱毒，還有寒毒？」
「是。」
謝明月沒有瞞她，「不過已經解了。陛下現在只需靜養，並無大礙。」
安樂郡主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念珠轉得慢了下來。
她雖然沒見過宣和帝，但在世人口中，這是一位明君，卻被人如此算計，身為宗室郡主，她心裡不免生出一絲憤怒。
她恨當今一脈不假，畢竟順王就是敗在宣和帝他祖父手中，可她更希望皇朝安穩。
只有皇朝安穩，黎民才有好日子過。
「那下毒之人，可查到了？」
謝明月搖了搖頭。
「我已經略施手段，不出兩日，便能知曉是何人所為。」
安樂郡主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這些事不是她能插手的，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還有一件事。」
謝明月頓了頓，「二哥升了副指揮使。」
安樂郡主怔了怔，隨即眼底浮起一絲欣慰。
「雲山這孩子，總算熬出頭了。」
謝明月又道：「還有秦長霄，陛下賜了他一塊忠勇牌匾。」
安樂郡主愣住。
好半晌，她忽地笑了笑，心中似有一塊頑石落了地。
「還好，長霄這孩子乖覺，知道如何保全自身，也懂得如何獲得陛下的信任。
當年秦王府受順王牽連，被奪了王位，之後便一直萎靡不振。
我原以為，有生之年，再看不到秦王一系振作的時候，沒想到，長霄竟給了我一個驚喜。」
說到這裡，安樂郡主看向謝明月，眼中滿是愧疚和心疼。
「還有你，明月。若不是三年前你救了陛下一回，只憑你是我安樂的孫女，不說受帝王信任，不被牽連都是好的。這些年，委屈你了。」
謝明月輕輕搖了搖頭：「孫女兒不委屈。」
安樂郡主眼中泛起淡淡的淚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感慨道：「我的明月如此好，以後也不知會便宜了誰。希望你以後，不要像我一樣，姻緣坎坷。」
至少也要找個真心待你，能護你一生的人。
她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著劉嬤嬤吩咐道：「劉嬤嬤，去拿五萬兩銀票來，給大小姐帶回去。」
劉嬤嬤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拿著一盒銀票走了進來，遞給安樂郡主。
謝明月一愣。
「祖母，這是……」
「宋氏貪去的銀子都還回來了。」
安樂郡主擺了擺手，「這五萬兩給你。之前祖母給你的銀子，都被你拿來賑災了，這五萬兩，你拿著，以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省著。」
謝明月搖了搖頭，將銀票推回去。
「祖母，我不缺銀子。沈家的分紅足夠我花用了，這些銀子您留著，府里上上下下都要開銷，您手裡不能沒銀子。」
安樂郡主看著她，目光複雜。
她知道孫女說的是實情。
府里現在並不好過，三房人住在一起，吃穿用度都是極大的開支。
她沒了封地，只有一份郡主俸祿，再加一點私產，還要養活部曲，其實並不容易。
可若不給，她心裡過意不去。
「你二哥升了官，可見陛下已經不在意往事，家裡也會越來越好。這銀子你既然不要，那就先放祖母這裡，以後你要用，就隨時來找祖母要。」
謝明月點了點頭，不再推辭。
祖孫倆又說了幾句話，謝明月便起身告辭。
走出聽雪堂，她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從烏雲後面露出半張臉，清清冷冷的。
這一天，發生了很多事。
但好在，一切都還算順利。
她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明月軒。
……
翌日清晨，謝明月用過早膳，坐在窗邊翻看古籍。
她穿著一襲妃色襦裙，身姿窈窕，眉眼清冷，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祖母身邊的大丫鬟金玲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欣喜。
「大小姐，宮裡來人了，說是有聖旨到，老夫人讓奴婢來請大小姐，去正堂接旨。」
謝明月微微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裙，跟著金鈴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香案已經設置好了。
安樂郡主站在最前面，面色沉靜，眼底卻帶著幾分期待。
二夫人三夫人帶著各房的人分列兩側，丫鬟婆子們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謝德昌坐在輪椅上，被孔福推到安樂郡主身側。
他臉色有些發白，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昨夜沒睡好。
謝西洲也坐著輪椅，被小廝推到另一側，面色陰沉，不知在想什麼。
宋明珠站在人群後面，垂著眼帘，手指絞著帕子，不時看向謝明月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沒有侯府嫡女的身份，她連接旨都只能站在最後面。
連謝芳菲那個庶女都不如。
宣旨的太監是個老熟人。
安公公今日依舊穿著一身石青色袍子，見謝明月進來，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正堂里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遠侯府嫡長女謝明月，三年前於圍場捨身救駕，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念其乃順王之後，身份尊貴，理應封賞，今冊封為常安縣主，賜縣主儀仗，食邑三百戶。欽此！」
聖旨念完，正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不知這回會給什麼賞賜。
「敢問福總管，陛下打算賞些什麼？」
福全笑了笑，賣了個關子。
「這個嘛，咱家不能說。不過姑娘放心，是好事。」
謝明月不再多問。
轎子在定遠侯府門口停下。
福全將謝明月送到門口，便猴急猴急地回宮了。
他有潔癖，早就受不了身上被崔硯等人弄髒的袍子了。
謝明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轉身進了府門。
剛走到明月軒門口，劉嬤嬤就迎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大小姐，主子還沒睡，一直等著您呢。」
謝明月點了點頭，轉身去了聽雪堂。
安樂郡主正坐在窗前，手裡捻著念珠，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謝明月一眼，見孫女完好無損，才鬆了口氣。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沒出什麼事吧？」
謝明月在她身邊坐下，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清早入宮為宣和帝解蠱，到崔硯等人的挑釁，再到裴安入宮告狀，宣和帝下旨降罪，一字一句，毫無隱瞞。
安樂郡主聽完，面色微變。
「你是說，陛下中了蠱毒，還有寒毒？」
「是。」
謝明月沒有瞞她，「不過已經解了。陛下現在只需靜養，並無大礙。」
安樂郡主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念珠轉得慢了下來。
她雖然沒見過宣和帝，但在世人口中，這是一位明君，卻被人如此算計，身為宗室郡主，她心裡不免生出一絲憤怒。
她恨當今一脈不假，畢竟順王就是敗在宣和帝他祖父手中，可她更希望皇朝安穩。
只有皇朝安穩，黎民才有好日子過。
「那下毒之人，可查到了？」
謝明月搖了搖頭。
「我已經略施手段，不出兩日，便能知曉是何人所為。」
安樂郡主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這些事不是她能插手的，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還有一件事。」
謝明月頓了頓，「二哥升了副指揮使。」
安樂郡主怔了怔，隨即眼底浮起一絲欣慰。
「雲山這孩子，總算熬出頭了。」
謝明月又道：「還有秦長霄，陛下賜了他一塊忠勇牌匾。」
安樂郡主愣住。
好半晌，她忽地笑了笑，心中似有一塊頑石落了地。
「還好，長霄這孩子乖覺，知道如何保全自身，也懂得如何獲得陛下的信任。
當年秦王府受順王牽連，被奪了王位，之後便一直萎靡不振。
我原以為，有生之年，再看不到秦王一系振作的時候，沒想到，長霄竟給了我一個驚喜。」
說到這裡，安樂郡主看向謝明月，眼中滿是愧疚和心疼。
「還有你，明月。若不是三年前你救了陛下一回，只憑你是我安樂的孫女，不說受帝王信任，不被牽連都是好的。這些年，委屈你了。」
謝明月輕輕搖了搖頭：「孫女兒不委屈。」
安樂郡主眼中泛起淡淡的淚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感慨道：「我的明月如此好，以後也不知會便宜了誰。希望你以後，不要像我一樣，姻緣坎坷。」
至少也要找個真心待你，能護你一生的人。
她沉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著劉嬤嬤吩咐道：「劉嬤嬤，去拿五萬兩銀票來，給大小姐帶回去。」
劉嬤嬤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拿著一盒銀票走了進來，遞給安樂郡主。
謝明月一愣。
「祖母，這是……」
「宋氏貪去的銀子都還回來了。」
安樂郡主擺了擺手，「這五萬兩給你。之前祖母給你的銀子，都被你拿來賑災了，這五萬兩，你拿著，以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省著。」
謝明月搖了搖頭，將銀票推回去。
「祖母，我不缺銀子。沈家的分紅足夠我花用了，這些銀子您留著，府里上上下下都要開銷，您手裡不能沒銀子。」
安樂郡主看著她，目光複雜。
她知道孫女說的是實情。
府里現在並不好過，三房人住在一起，吃穿用度都是極大的開支。
她沒了封地，只有一份郡主俸祿，再加一點私產，還要養活部曲，其實並不容易。
可若不給，她心裡過意不去。
「你二哥升了官，可見陛下已經不在意往事，家裡也會越來越好。這銀子你既然不要，那就先放祖母這裡，以後你要用，就隨時來找祖母要。」
謝明月點了點頭，不再推辭。
祖孫倆又說了幾句話，謝明月便起身告辭。
走出聽雪堂，她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從烏雲後面露出半張臉，清清冷冷的。
這一天，發生了很多事。
但好在，一切都還算順利。
她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明月軒。
……
翌日清晨，謝明月用過早膳，坐在窗邊翻看古籍。
她穿著一襲妃色襦裙，身姿窈窕，眉眼清冷，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祖母身邊的大丫鬟金玲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欣喜。
「大小姐，宮裡來人了，說是有聖旨到，老夫人讓奴婢來請大小姐，去正堂接旨。」
謝明月微微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裙，跟著金鈴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香案已經設置好了。
安樂郡主站在最前面，面色沉靜，眼底卻帶著幾分期待。
二夫人三夫人帶著各房的人分列兩側，丫鬟婆子們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謝德昌坐在輪椅上，被孔福推到安樂郡主身側。
他臉色有些發白，眼下一片青黑，顯然昨夜沒睡好。
謝西洲也坐著輪椅，被小廝推到另一側，面色陰沉，不知在想什麼。
宋明珠站在人群後面，垂著眼帘，手指絞著帕子，不時看向謝明月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沒有侯府嫡女的身份，她連接旨都只能站在最後面。
連謝芳菲那個庶女都不如。
宣旨的太監是個老熟人。
安公公今日依舊穿著一身石青色袍子，見謝明月進來，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正堂里迴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遠侯府嫡長女謝明月，三年前於圍場捨身救駕，忠勇可嘉，朕心甚慰。念其乃順王之後，身份尊貴，理應封賞，今冊封為常安縣主，賜縣主儀仗，食邑三百戶。欽此！」
聖旨念完，正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