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他媽的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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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明月靠在車壁上,目光打量著四周。

  整個營地籠罩在陣法之中,不遠處秦長安的笑聲不斷傳來,恣意而張揚。

  而在陣法之外,陰氣逐漸升騰,一陣陰風突然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涼。

  雲姒不知去了哪裡,謝明月掃視了一圈,也沒看到她的身影。

  「小姐,您先喝口水歇歇,夜晚寒氣重,這會子起風了,您要不要先進馬車坐坐?」

  青霜端了一碗水過來,輕聲問道。

  謝明月接過抿了一口,又遞迴去,微微搖頭。

  「不必了。」

  這時,秦長霄走了過來,拿著一條用乾淨葉子包著的烤兔腿,遞給她。

  「嘗嘗。」

  謝明月接過,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汁在嘴裡化開,鹹淡正好。

  她點了點頭。

  「不錯。」

  秦長霄唇角彎起,又回去切了一塊遞給謝雲山,然後才和秦長安分食剩下的。

  謝雲山接過兔肉,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不想挨揍的話,就離我妹妹遠點。」

  秦長安正忙著啃兔頭,聞言幸災樂禍地朝秦長霄擠了擠眼。

  秦長霄淡淡抬眸,直視謝雲山,兩人眼神對視,火花四濺。

  驀地,秦長霄咧嘴一笑,揚聲喊道:「謝妹妹,鹿肉吃不吃?」

  「吃。」

  秦長霄頓時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人臉皮怎麼這麼厚?

  謝雲山狠狠瞪著他,那眼神,似乎想要把他的臉皮戳穿。

  不遠處,謝明月慢慢吃著兔腿,神色間很是滿意。

  這小子烤肉的手藝不錯,比家裡廚子弄得好吃多了。

  以後誰要嫁給他,可就有口福了。

  不過到那時,她恐怕就吃不到了。

  這般一想,她心裡竟隱隱有些不是滋味,到嘴的兔肉都不那麼香了。

  秦長霄忙著炙烤鹿肉,時不時偷看她一眼,見她沒有注意到這邊,心裡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

  野鹿肉切成了大塊,用樹枝串著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響,香氣比兔肉更濃,飄滿了整個山坳。

  被捆在一旁的刺客和許百戶,聞著肉香,餓得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這邊,卻敢怒不敢言。

  唯獨薛霖,雙目緊閉,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謝明月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又見二皇子一個人坐在火堆旁,想了想,吩咐青霜:「把鹿血給二皇子殿下送去。」

  青霜應了一聲,用乾淨的碗接了鹿血,端到二皇子面前。

  「殿下,這是新鮮的鹿血,我家小姐讓送來的。」

  二皇子抬眸看了那碗鹿血一眼,又看向謝明月。

  她正低頭啃兔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頷首。

  安公公極有眼色地接過碗,笑著道:「謝姑娘有心了。」

  青霜行禮退下。

  二皇子端著碗,低頭看著碗中暗紅色的液體,目光沉了沉。

  鹿血有補血益精、強筋健骨之效,能讓他這殘破的身子好受一些,他這些年喝了不少。

  不過鹿血性熱,也不能每日服用就是了。

  謝明月送來這個,是知道他身子需要?

  他再次抬眸看了謝明月一眼,秦長霄正站在她身旁殷勤地遞著烤鹿肉,而她一臉理所當然地接過。

  兩人之間似乎有種無形默契,旁人插不進去。

  二皇子收回目光,將鹿血一飲而盡。

  溫熱中帶著腥甜,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暖意在腹中化開,慢慢流向四肢。

  安公公殷勤地遞來遞帕子。

  「殿下,您慢點喝,別嗆著。」

  二皇子沒理他,將碗放在一旁,靠在椅背上,看著火堆發呆。

  火光跳動著,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跳躍的火苗,卻看不出什麼情緒。


  秦長霄烤好一塊鹿肉,用刀切成薄片,裝在葉子裡遞給謝明月。

  「這個嫩,你嘗嘗。」

  謝明月接過,吃了一片,點了點頭。

  「嗯。」

  秦長霄又遞過來一片。

  謝明月又吃了。

  秦長安蹲在旁邊,看著堂兄那殷勤勁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湊到謝雲山身邊,壓低聲音道:「謝二哥,你看我堂兄,像不像一條搖尾巴的狗?」

  謝雲山看了秦長霄一眼,唇角微動,沒說話。

  秦長安又看向謝明月,她正心安理得地吃著秦長霄遞來的鹿肉,根本沒往別處想。

  秦長安嘆了口氣,總覺得堂兄這條路還長著呢。

  烤鹿肉實在太香,有個刺客忍不住開口:「大哥,能不能給口吃的?餓了一天了。」

  秦一走過去,一人塞了一塊乾糧,冷冷道:「有吃的就不錯了,別挑。」

  刺客們接過乾糧,啃得狼吞虎咽,眼睛卻還盯著火堆上的烤肉,目光里滿是羨慕。

  夜深了。

  火堆漸漸暗下來,只剩幾根柴火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火星子飛上半空,又很快熄滅。

  護衛們輪流守夜,大部分人都已入睡,呼吸聲此起彼伏。

  到了下半夜,山坳里不知何時起了霧。

  那霧氣來得悄無聲息,從溪邊慢慢蔓延上來,將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乳白之中。

  月光被遮住了,四周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連火光都黯淡了幾分。

  幾個守夜的護衛坐在火堆旁,警惕地掃視四周。

  霧氣越來越濃,十步之外幾乎看不清人影。

  夜風停了,四周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了。

  一個護衛忽然豎起耳朵。

  「你們聽,好像有人在哭?」

  「別說笑了,這三更半夜,荒山野嶺的,除了咱們哪來的人?」

  「是,是真的,不信你們仔細聽。」

  那人牙花子開始打顫。

  見他不似說謊,其他幾人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這一次,其餘人都聽到了,霧中真的隱隱傳來哭聲。

  那聲音飄飄忽忽,時遠時近,像有人在低低啜泣,又像是風吹過樹洞發出的嗚咽。

  幾個護衛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發白。

  「你聽見了?」

  「聽見了。是……是哭聲。」

  「真他媽的見鬼了!」

  話音未落,霧氣中紅影一閃,哭聲戛然而止。

  幾個護衛渾身一僵,手按上刀柄,死死盯著那團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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