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能瞞一時是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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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公公,你說的,到底是何事?」

  盧瑾皺眉。

  「是這樣的。」

  不等安公公開口,秦長霄搶先將驛站遇襲的事說了一遍。

  他略去了謝明月出手的細節,只說官兵圍攻驛站,意圖放火圍殺二皇子,被他們擊退,活捉了領頭百戶和幾名官兵。

  原本安公公被搶了話頭心中還有點不快,聽到這些,詫異地看了秦長霄一眼。

  心道怪不得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呢,原來是怕他將謝姑娘的神異之處暴露出去。

  可驛站里那麼多人看著,能瞞得住嗎?

  秦長霄才不管那些,能瞞一時是一時。

  要不是謝明月施展手段滅了火把,他們這些人不知道能活下幾個,做人不能不知好歹。

  至於為什麼要將遇襲的事說出來,盧瑾身為皇城司指揮使,告訴他便等於告訴了宣和帝。

  那些官兵的屍體就堆在驛站,現場也只隨意清理了一下,任何人一看,就知道那裡發生了大案。

  而從盧瑾嘴裡說出去的話,也更容易讓人信服。

  盧瑾聽完,面色驀地一沉,目光落在被押在隊伍後方的許百戶身上,語氣森然:「竟有此事?州府駐軍竟敢圍攻官驛,謀害皇子,此舉形同謀逆,簡直膽大包天!」

  說著看了二皇子一眼,心中就忍不住多想了些。

  駐紮在驛站附近的官兵只有百餘人,能造什麼反?

  估計造反是假,不想讓二皇子回京是真。

  可二皇子雙腿殘疾,與大位無緣,為何還要針對他?

  思來想去,他只能將疑點歸於朝堂派系爭鬥,並未往謝明月身上多想。

  「此事事關重大,本該由皇城司介入徹查。」

  盧瑾沉聲道,「可我如今身有要務,脫不開身。你們路上小心,這些人既然敢動一次手,就敢動第二次。」

  秦長霄點頭。

  「明白。」

  盧瑾又看向謝明月,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謝姑娘,保重。」

  謝明月微微頷首。

  盧瑾轉身,帶著太醫們繼續趕路。

  馬車經過謝明月身邊時,有幾個太醫掀開車帷,多看了她幾眼。

  其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醫還朝她拱了拱手。

  謝明月認得此人,三年前那一箭扎進她的肺腑,就是這老頭給她拔的箭。

  看在拔箭之恩的份上,她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李院判,清澤縣瘟疫並非單一病症,而是數種疫毒混雜而成,傳染性極強。不過我已在當地留下藥方,你們到後,只需按方抓藥,隔離病患,便可控制疫情。」

  聞言,李院判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揚了揚手,馬車再次停下。

  「你去藥王谷學了醫理?」他問。

  「正是。」謝明月點頭。

  李院判笑了笑,心裡卻不以為然。

  去藥王谷學了三年,就敢在他們面前班門弄斧?

  行醫這事,沒有個十年八年的望聞問切,哪能積累經驗。

  小姑娘學了兩手東西,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其他太醫的表情也差不多,有的甚至微微搖頭。

  謝明月看在眼裡,懶得再說。

  她不過是好心提醒一句,聽不聽隨他們。

  方子給了於恪,該怎麼治療,於恪自己會做主。

  兩方人馬分開,一路往清澤縣,一路回京。

  秦長安湊到謝明月馬車旁,笑嘻嘻道:「姐姐,快到京城了。等安頓下來,你來咱家認認門好不好?」

  他說的是越國公府。

  越國公夫人何氏認了謝明月為義女,只是還沒正式辦認親宴。

  謝明月眉眼彎彎,說了聲好。

  秦長安高興得差點從馬上蹦起來,轉頭朝秦長霄喊:「堂兄,你聽見沒?姐姐答應了!」

  秦長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唇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初夏午後,鳳儀宮內已經擺放了冰鑒,殿內涼意沁人,卻驅不散殿內壓抑的氣息。


  崔皇后端坐鳳榻之上,一身明黃色鳳袍,珠翠環繞,面容端莊,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煩燥。

  太子妃趙氏垂首立於下首,一身淺碧宮裝,身姿恭順。

  「你嫁進來也有五年了,肚子怎麼還沒動靜?」

  崔皇后放下手中茶盞,沉著臉,「太子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還是良娣生的。你看看端王府,側妃快生了,若是個兒子,太子拿什麼跟人家比?」

  太子妃低著頭,不敢吭聲。

  太子都不怎麼到她屋裡來,整日寵著呂良娣,她總不能把太子硬往自己屋裡拉吧。

  崔皇后見她不說話,臉色更難看了。

  「本宮跟你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太子妃連忙道:「兒媳聽見了。」

  「聽見了就要去做。」

  崔皇后冷冷道,「本宮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半年之內,必須懷上子嗣。明日本宮便挑選兩名得力宮女,送入東宮,助你開枝散葉。」

  太子妃臉色一白,就想找藉口推辭。

  那些宮女皆是皇后眼線,一旦入東宮,不僅會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更會分走太子為數不多的關注,她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可不等她開口,殿外傳來一道輕緩的腳步聲,內侍未通傳,便有一道身影緩步走入。

  來人年近三十,身著青色太監服飾,面容極為俊美,眉眼間一派清正端方,舉止沉穩有度,一身絳紫色袍子襯得他身姿挺拔。

  他步伐沉穩,進了殿也不行禮,徑直走到崔皇后面前。

  太子妃趙氏嫁入東宮五年,只見過此人兩次,知曉他是皇后身邊極為得用的心腹,名喚薛霖。

  見他無需通傳便能直入內殿,心中越發詫異此人在鳳儀宮的地位。

  崔皇后看了太子妃一眼。

  「你先下去吧。」

  太子妃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告退。

  走出鳳儀宮,長長的宮牆遮天蔽日,陽光落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

  這次逃過一劫,下次呢?

  皇后對她不滿,太子也不喜她,她該怎麼辦?

  日後的漫長歲月,難道就這麼過了?

  她沿著宮牆慢慢走著,日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過長長的甬道,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她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空。

  碧藍的天上飄著幾朵白雲,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她緩緩握緊帕子,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鳳儀宮內,殿門緊閉,只留皇后與薛霖二人。

  崔皇后走下鳳榻,步履輕盈地來到薛霖面前,伸出手,指尖勾了勾他的下頜,面上帶著幾分旁人從未見過的柔媚:「你怎麼親自來了?可是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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