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要不你留下,這個欽差本官讓給你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謝明月便起了身。

  昨夜睡得並不沉,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清澤縣這些日子的種種。

  那些在洪水中掙扎的百姓,還有那一雙染了瘟疫後絕望的眼神,最終定格在老婦人臨終前塞給她的那張藏寶圖上。

  樁樁件件,像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轉。

  她推開窗,晨風帶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遠處的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與天邊的薄霧融在一處。

  這座劫後餘生的小城,正在慢慢恢復生機。

  洗漱之後,她帶著銀屏往縣衙去。

  秦長霄已經等在門口,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收拾得利利索索,周身痞氣收斂了大半,倒真有幾分世子爺的派頭了。

  秦長安跟在他身後,眼睛還有些腫,顯然沒睡好,手裡卻還捏著那三枚銅錢,嘴裡念念有詞。

  「姐姐,我算了一卦,今日大吉。」

  他湊上來,獻寶似的把銅錢遞到謝明月面前。

  謝明月看了一眼,沒接話。

  「你哪次不是大吉?」

  秦長霄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於恪住在縣衙後院,屋子不大,收拾得倒是乾淨。

  幾人到的時候,正好碰上安公公也在。

  不過他沒有進屋,只在院子裡跟於大人說話。

  見到謝明月等人,安公公上前行禮。

  「見過世子爺。」

  秦長霄點了點頭,隨手便推開門,一股藥味撲面而來。

  安公公阻止不及,面色微變,連忙後退幾步。

  等看到謝明月等人也跟進屋,他眼中閃過疑惑之色。

  這一個兩個的都往於大人屋裡跑,就不怕染上瘟疫嗎?

  屋內,於恪靠在床頭的引枕上,面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但依舊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上還結著乾裂的血痂。

  他身子實在虛弱,昨日本想起身接旨,結果愣是沒爬起來。

  青霜端著藥碗站在一旁,正在給他餵藥。

  看見秦長霄,於恪先是一愣,隨即撐著身子要起來。

  「別別別,大人躺著。」秦長霄連忙上前按住他。

  於恪也不逞強,又靠了回去。

  青霜轉頭,見是謝明月來了,臉上漾出笑容。

  「小姐。」

  謝明月點頭,道:「先把藥餵完再說。」

  青霜立刻麻溜地灌,呃,餵藥。

  咕咚幾口苦藥汁咽下去,於恪一張老臉都皺巴了。

  他漱了口,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轉,問:「你們要走了?」

  秦長霄點頭。

  「陛下有旨,不敢耽擱。」

  於恪沉默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拍床沿,罵道:「瘟疫還沒完全消失,這時候把你們召回去做甚?又不是有人要造反!」

  「再說了,就算有人造反,你們這兩個手不能提的,回去又有何用!」

  隨從站在門口,心裡直犯嘀咕。

  人家謝姑娘與秦世子能救萬民於水火,您說人家手不能提?

  大人病了一場,不會把腦子也病壞了吧?

  院中,安公公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這話於大人敢說,他不敢聽啊。

  他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秦長霄也嘴角抽抽。

  不愧是於大人,連陛下都說罵就罵,不過這話到底不好聽,連忙輕咳一聲打斷。

  「於大人,陛下急召,定是有急事。如今賑災糧已經下發,各處有人看著,不必擔心。」

  「至於瘟疫,昨日我與謝姑娘去那兩個村子看過,問題基本解決了,也重新改了方子,後續按照謝姑娘的吩咐醫治就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附近幾個村子也要同時防治,以防萬一。藥材不夠,可向朝廷調度,若時間來不及,也可聯繫沈家,我與沈家家主說好了,大人只管開口便是。」


  「當然,沈家這次出錢又出力,還有縣裡此次出過力的鄉紳,大人寫摺子時,也要適當提兩筆,莫要讓功臣寒心。」

  話音落下,室內靜了一瞬。

  安公公傻愣愣地站在院子裡,腦瓜子嗡嗡的。

  連後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這是一個紈絝能說出的話?

  他下意識抬頭看天,今天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啊?

  謝明月看著秦長霄,唇角微微彎起。

  她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沒有看錯人。

  假以時日,這傢伙定能讓所有人都大開眼界。

  秦國公就等著後悔去吧。

  倒是於恪,深深看了秦長霄一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沉默片刻,他忽然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要不你還是留下,這個欽差本官讓給你做。」

  秦長霄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

  「可別。我還等著回去打臉呢,就不給大人添麻煩了。」

  真是正經不了兩秒,那股子痞氣又冒了出來。

  謝明月莞爾,走到床前,看了看於恪的面色。

  「於大人,接下來還有得忙。我再給你行一次針,早點好起來。」

  於恪點了點頭,沒有推辭。

  謝明月轉頭看向屋裡其他人。

  「都出去吧。」

  秦長霄識趣地往外走。

  秦長安連忙跟上,青霜與銀屏也離開了屋子,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謝明月和於恪兩人。

  晨光從窗欞縫隙中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柱。

  謝明月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燎了燎。

  於恪配合地翻過身,露出後背。

  銀針刺入穴位,他悶哼一聲,卻沒有躲。

  謝明月的手法極快,一根接一根,不多時便布滿了整個後背。

  於恪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針尖滲入,順著經絡遊走,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他閉上眼,忽然開口。

  「謝姑娘,老夫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謝明月手上動作不停。

  「大人請說。」

  於恪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去。

  「你祖母……安樂郡主,她身子可還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