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世上怎會有這樣狼心狗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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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死裡逃生,回來說,父親是被人害死的,讓我們趕緊搬家。」

  蘇婉卿眼角含淚,嘴唇顫抖,「我帶著母親和兒子,變賣家產,遣散下人,搬來了清澤縣,把兒子的名字改為蘇臨淵。」

  「我們以為,躲到這裡,不去找那負心漢,總能安生度日。可沒過兩年,那天晚上,我們剛剛睡下,就聽見門外有響動。

  我以為是進了賊,叫上丫鬟想去把人嚇走。可還沒等開門,幾個蒙面人就破門而入……」

  她捂住臉,淚如雨下。

  「等我醒來,已經成了鬼。我蘇家連同丫鬟婆子六口人,除了我兒臨淵那日在先生家讀書未曾歸家,其餘人盡數被滅口。」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

  「是陳秉文!是他殺了我父親,又殺我全家!我恨啊!」

  阿蠻站在門口,聽得眼眶通紅。

  「世上怎會有這樣狼心狗肺的人?入贅女婿忘恩負義不稀奇,可他又不是入贅,孩子也姓陳,他竟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青霜冷笑一聲。

  「世上之人千千萬,總不缺狼心狗肺之輩。」

  銀屏站在一旁,小聲嘀咕:「姓陳,又是伯府女婿,怎麼聽著有點耳熟?」

  謝明月目光閃了閃,問蘇婉卿:「你可知道是哪家伯府?」

  蘇婉卿脫口而出:「誠寧伯府!」

  這個名字刻在她腦子裡數年,即便死也不能忘。

  「誠寧伯府?」

  謝明月眉峰微微挑起。

  趙羨安那狗東西就是誠寧伯世子。

  倒是巧了。

  她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又問蘇婉卿:「既然恨他,為何不想報仇?」

  蘇婉卿苦笑一聲,看向床上的少年。

  「伯府勢大,我蘇家就剩臨淵這一點血脈。若他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到了地下,也沒臉再見父母。」

  她跪在地上,朝謝明月磕頭。

  「我原想著就這麼去投胎,可又不放心孩子。求姑娘發發慈悲,讓孩子在這住下吧。他很乖,很聽話,不會給姑娘添麻煩的。求求您了!」

  謝明月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蘇婉卿愛子心切,為了孩子,甘願放下深仇大恨,甚至放棄自己的執念,這種心情,她能理解。

  可這世上的父母,都這般愛自己的孩子嗎?

  她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前世的種種。

  前世的她,父不疼,母不愛,被棄於侯府角落,受盡欺凌。

  她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也是父母的親骨肉,為何得不到一絲關愛?

  那時的她,怨,恨,不甘。

  可重生歸來,歷經世事,她漸漸明白。

  道不同,不相為謀。

  有些人,本就不配為人父母。

  而她現在,也無需糾結於這些過往。

  該報的仇,她自然會報。

  若不然,道心都不會通暢。

  她睜開眼,看向蘇婉卿。

  「你以為,躲在這裡,便不會被找到了嗎?與其整日擔心受怕,不如先下手為強,給他一個報應。」

  蘇婉卿臉色遲疑起來。

  「可是……」

  「既然進了慈濟堂,你們便是我謝明月罩著的。」

  謝明月打斷她,「你若放心,便將你兒子交給我。日後,自有你蘇家冤情大白的一日。」

  誠寧伯府沒幾個好人。

  反正她要對付趙羨安,順手解決了這事也不費什麼力氣。

  蘇婉卿很糾結。

  她很想復仇,可又怕連累兒子,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謝明月也不催她。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床上的少年淺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蘇臨淵輕輕動了動,眼皮微微顫動,眼看就要醒來。

  蘇婉卿看著兒子,淚水忍不住長流。


  她朝謝明月重重磕了一個頭,哽咽道:「我都聽姑娘的。姑娘願意幫助我兒,婉卿死也瞑目了。」

  話音剛落,她的魂體一陣晃動,竟似執念已消,要隨風散去。

  謝明月眉頭一皺。

  她沒有感受到地府的接引之意,蘇婉卿若就此散去魂體,只能魂飛魄散。

  這對她並不公平。

  她抬手微揚,一道鎮魂印從掌心飛出,沒入蘇婉卿魂體之中。

  蘇婉卿的魂魄猛地一滯,重新凝實起來。

  「你難道就不想親眼看到仇人的報應?」謝明月問。

  蘇婉卿呆住了。

  「可……可以嗎?」

  「我說行,那就行。」

  謝明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婉卿眼中猛地亮起光來。

  「我信姑娘!我要看到陳秉文的下場!」

  謝明月點了點頭,走到床邊,從蘇臨淵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

  那玉佩成色普通,但被人貼身佩戴多年,溫潤有光。

  她將玉佩握在掌心,指尖掐了個訣,朝蘇婉卿一引。

  蘇婉卿的魂魄化作一縷輕煙,沒入玉佩之中。

  謝明月又打了一道安魂咒,落在玉佩之上。

  玉佩上的光芒閃了閃,隨即恢復平靜。

  她將玉佩重新掛回蘇臨淵脖子上。

  蘇臨淵恰好在這時睜開眼。

  看見床邊站著一個陌生女子,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中滿是戒備。

  「你是誰?」

  他進慈濟堂沒兩日,又整天昏睡,還沒有見過謝明月。

  謝明月看著他,淡淡道:「我叫謝明月。這裡是慈濟堂,專門收容無家可歸的人。你病了,在這裡養著。」

  蘇臨淵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她。

  謝明月也不繞彎子。

  「我打算帶你離開此地,你若願意,等我離開的時候,可以跟著一起走。若不願意,便在此長到成年再離開,在這期間,慈濟堂也會供你讀書習武。想好了再做決定。」

  蘇臨淵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是從京城來的嗎?」

  謝明月挑眉。

  「是。」

  蘇臨淵立刻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我去。」

  謝明月看著他,眸色微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很好。

  看來,這孩子什麼都知道。

  無需她多言解釋。

  「好好養病。」她道,「養好了,才有機會報仇。」

  蘇臨淵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胸前的玉佩,眼中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恨意。

  謝明月在慈濟堂待了一整日。

  除了視察情況,安撫孩子們之外,還親自指導阿蠻練武。

  阿蠻雖有內力,但缺乏實戰經驗,謝明月便一一指點,糾正她的招式漏洞。

  她學得認真,進步神速,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能熟練地打出一套拳路,虎虎生風。

  「你如今內力已有根基,但招式還不夠純熟。」

  謝明月糾正她的動作,「想當武師父,還得多下力氣。」

  阿蠻點頭,又練了起來。

  青霜和銀屏站在一旁,看著阿蠻練功,眼中帶著幾分羨慕。

  她們跟隨何夫人多年,學的都是殺人的功夫,不像阿蠻,有小姐親自指點。

  夕陽西下,金烏墜嶺,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謝明月才從慈濟堂出來。

  街道上炊煙裊裊,百姓們正在準備晚飯。

  遠處的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與天邊的晚霞融在一處。

  謝明月剛走到客棧門口,正巧碰上秦長霄和秦長安從外面回來。

  秦長霄俊臉面無表情,薄唇緊抿,眉峰微微蹙著,腳步也比平日沉了幾分。

  秦長安跟在他身後,也是眉頭緊皺,平日裡的嬉笑全然不見,連走路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哥倆好像遇到了什麼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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