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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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差前一天,池明楨以溫雲崢名義叫溫霓回溫宅吃飯。

  韓溪阻攔,「你養父還沒回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叫你回去肯定沒安好心。」

  溫霓沉靜的眼眸落入灰濛濛的塵沙,「別擔心,我去看看。」

  韓溪蹙起眉頭,「這群王八蛋,就是仗著賀總剛走。」

  躲不過去的。

  這場硬仗溫霓早早做足了準備,她以為剛領證那會池明禎會把她叫回去領罰,畢竟一開始池明楨想讓溫瑜嫁過去,在池明楨眼裡,是溫霓搶走了本該屬於溫瑜的聯姻。

  賀老爺子點名要溫霓,池明楨滿身伎倆無處施展。

  溫霓斂去眼中的沉著,換上膽弱。

  池明楨坐在沙發上,單臂慵懶的倚著柔軟扶手。

  溫霓停在距離她兩步的位置,輕聲,「楨姨。」

  池明楨斜斜掃向溫霓,依舊那副膽小怕事的懦弱模樣,「聿深知道你來嗎?」

  溫霓搖頭,「不知道。」

  池明楨優雅提唇,唇邊的笑輕蔑又高傲,「溫霓,不是我要怎麼著你,是太多人容不下你,人家的狀都告到我這裡來了。」

  溫霓佯裝困惑的表情。

  池明楨很有心情說教,「你瞧瞧你,不就受點傷嗎?至於那麼興師動眾嗎?如今賀聞兩家關係破裂,你知不知道影響多深!」

  溫霓心頭湧出苦澀,很淡,可以忽略不計。今晚的處罰躲不過去,池明禎這是借他人之勢打壓懲治她。

  「聞家指責我教女無方。」

  池明楨臉上露出委屈愁悵,「我明明什麼都沒做,跟著你受牽連。」

  溫霓心底暗自苦笑,倘若今晚她不回來,池明楨定會去公司抓她,事情會比現在更嚴重。倘若她現在解釋她沒有在背後攛掇,事態的發展並非她所能控制,池明楨更會藉機給她安一個無能的頭銜。

  她虛心請教,「楨姨,您說我應該怎麼改?」

  池明楨唇邊掛著笑,雙手交疊搭在扶手上,話語狠硬,「小霓,多久沒跪祠堂了?」

  兩年前,因溫霓單方面不願意嫁給秦牧,罰跪一周。

  池明楨不會花時間教溫霓為人處事的道理,也不會教溫霓任何有利於她站穩腳跟的立足之本。

  隨著年齡的增長,溫霓逐漸明白,池明楨想把她養成無用的廢物。

  至於原因,溫霓一直在調查,遲遲沒有進展。

  溫霓雙臂輕微顫抖,囁嚅道:「兩年。」

  池明楨無聲掃過她的動作,「這次不是楨姨要罰你,而是外面的人不讓你好過,念在你明天還要出差,跪八個小時。」

  溫霓很怕跪祠堂。

  池明楨不讓開燈,微弱的燭光映照著牌位,陰森可怖。

  溫霓小聲問:「如果後面賀聿深問我,我怎麼回答?」

  池明楨聽著她柔怯的語氣,滿意一笑,「你不承認,只是道聽途說。」

  理由都替她想好了,她們還真是縝密細緻。

  池明楨眼神狠毒,警告,「溫霓,管好嘴,否則我不保證她們能做出什麼事。」

  溫霓的腿抖成篩子,驚慌失措,「我、我記住了。」

  管家送來幾個刺身木盒。

  池明楨從溫霓臉上的怯弱掠過,問管家,「這是什麼?」

  「賀夫人送給二小姐的。」

  池明楨慢條斯理道:「去叫二小姐下來用晚餐。」

  「好,我馬上去。」

  池明楨語氣帶著輕慢的施捨,「吃飯了嗎?」

  溫霓來之前吃過了,她回:「沒吃。」

  「時候不早了,吃好再跪不容易消食。」池明楨眼皮半抬,輕飄飄道:「楨姨也是為了你好。」

  溫霓應了聲好,離開客廳。

  身後響起溫暖的對話聲。

  池明楨溫柔地說:「寶貝,今晚不許減肥,這都是你喜歡的,要吃點。」

  溫瑜撒嬌,「可我還想再瘦一點。」

  「寶貝,你已經很漂亮了。」

  「那好吧,我聽媽媽的。」溫瑜用手指比劃,「我要少吃一點點。」


  「依你。」

  溫霓握緊手包,加快腳步,她不是羨慕,而是想自己的媽媽了。

  誰不想在媽媽的護佑下長大呢。

  溫瑜看向溫霓單薄的身影,故意放大音量,「媽媽,她現在可是賀太太,您讓人家跪,人家日後反過來咬我們一口怎麼辦?」

  「這也是賀夫人的意思。」

  溫瑜誇張啊了聲,「她們這婆媳關係難處哦,這可不能怪我們嘍,誰叫賀家人不喜歡她呢。」

  溫霓腳步一頓,腳下踉蹌,身子往左邊傾斜,狀似不小心撞上迎面而來的傭人。

  傭人眼眸微閡,「大小姐,是您撞的我。」

  監視溫霓的管家不耐煩催促,「大小姐,時間不等人。」

  溫霓掌心攏緊,平靜走進後院祠堂。

  管家走後,另一位傭人站在門外監督。

  溫霓攥緊衣角,指節泛白,她不敢抬頭,眼前閃過影影綽綽的輪廓,燭火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東倒西歪。

  過往的回憶衝破開牢籠,爬滿整個視線,第一次罰跪是溫爺爺去世第二天,那一個月,溫霓被罰了六次,每罰一次,她會變得更乖巧點。

  良久,外面傳來對話聲。

  「別在這守著了,前院需要人。」

  「可夫人說……」

  另一位傭人著急打斷,「別可是了,夫人小姐好像中毒了,上吐下瀉的,你趕緊隨我去前面幫忙。」

  溫霓轉過身,眼底的害怕轉化為恨意。

  讓別人暫且不找自己麻煩的方法是讓她陷入危機。

  溫霓跌坐在蒲團上,擦掉額頭鼻尖上的冷汗,臉色透著病態的白,心卻異常冷靜。

  她拿出手機,給韓溪打回去。

  這半小時,韓溪的信息快堆成山了。

  韓溪掛斷,撥來視頻通話。

  畫面中,溫霓額角的烏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肌膚上,她的眼睛裡沒有平日的光亮,盛著滿身的倔強。

  韓溪眼皮直跳,【寶,你還好嗎?】

  溫霓強撐著,嘴角翕動,淺笑,【老一套,還是那些,不用擔心。】

  韓溪沒點破,溫霓不怕黑不怕風,但怕穿堂風穿過祠堂的幽深聲響,那是她常年罰跪祠堂留下的應激反應。

  【霓霓寶,你包里有充電寶,今晚我們一直視頻,我陪著你。】

  溫霓眼角有淚光閃過,轉瞬即逝。

  她謹慎地看向屋外,確定無人後,說:【幫我調查溫雲崢。】

  溫霓了解池明楨,她最在乎丈夫溫雲崢。這兩年之所以沒有動用溫雲崢這條線,無非是溫霓念及舊情,始終覺得溫雲崢對她還不錯。可是溫霓沒有多餘的路可以選擇,她只能利用溫雲崢轉移池明楨對自己的掌控。

  韓溪倏地嚴肅,【他有什麼好調查的?】

  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引起池明楨疑心。

  溫霓揉揉膝蓋,並不太確定,【也許有意外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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