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背地裡的陰招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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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沈清歡聽著門外的告白,看著他為了自己,連尊嚴都可以拋下的傻樣,心中也有些許的震動。

  她想起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跟在自己身後,笨拙地獻上野花的樣子。

  這個人莽撞的有些傻氣。

  沈清歡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赫連曜,你剛才說的話可是當真?入贅之言非兒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門外的赫連曜一聽沈清歡終於肯跟他說話了,連忙賭咒發誓:

  「當真!我赫連曜對長生天發誓,方才所言句句真心。

  入贅就入贅!只要能娶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們狄族漢子,一口唾沫一個釘!」

  沈清歡沉默了。

  門外的沈巍、柳姨娘也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赫連曜快要急得撓牆時,沈清歡點了點頭。

  「我信你一次。」

  赫連曜呆住了,隨即跳起來歡呼一聲,竟想衝過來抱沈清歡,被眼疾手快的沈巍一把拎住後領。

  「臭小子!規矩點!」沈巍虎著臉,但眼中也帶了笑意。

  柳姨娘看著女兒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化作一聲輕嘆,也罷,兒孫自有兒孫福。

  至少,這赫連曜連「入贅」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這份心意做不得假。

  蘇女官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一步,對沈清歡盈盈一禮:

  「恭喜清歡小姐。奴婢這就回京,將小姐的心意,和赫連王子的誠意,一併稟明太后娘娘。

  娘娘若知小姐覓得良緣定然欣喜。」

  她又轉向傻笑個不停的赫連曜,正色道:

  「赫連王子,您的心意,奴婢也會如實回稟。

  但此事關乎兩國,王子與小姐終身還需從長計議。

  王子是否入贅,非奴婢所能置喙,亦需狄族可汗首肯。

  在太后娘娘旨意下達之前,還請王子暫留北漠,勿要再生事端,可好?」

  赫連曜此刻哪裡有不應的,拍著胸脯保證:

  「好!好!我就在北漠城等著。」

  一場可能引發邊境戰事的危機,就這樣暫時化解了。

  而沈清歡緊閉的心門,似乎也被某位狄族王子撬開了一絲縫隙。

  消息再次穿到宋明月耳中時,她已經被春杏磨得沒了脾氣。

  春杏扯著宋明月的袖子,那雙重新變得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小姐,您就讓我去吧,我身體真的好了。

  您看我現在一頓能吃兩碗飯,能練一套拳腳不帶喘的。

  您教我的太極拳,我也練熟了,感覺內息都順暢了不少。」

  春杏為了證明自己,還揮了揮拳頭,帶起一陣微風。

  宋明月按住她的手,嘆了口氣:

  「春杏,我不是不信你身子好了。

  只是京城局勢複雜,驚晨身為刑部尚書,大刀闊斧整頓積弊,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如今已是暗箭難防。

  你去了,我真的是不放心。」

  沈驚晨入京不過數月,便以雷霆手段連破數起積年冤案。

  將數名盤根錯節的世家子弟繩之以法,已經是朝野震動。

  這般鐵腕,自然招致了瘋狂的報復。

  短短時間內,沈驚晨已接連遭遇兩次意外。

  一次是回府途中馬車失控撞向石橋,一次是夜審案犯時衙門偏廂走水。

  雖都有驚無險,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有人狗急跳牆想要他的命。

  消息傳到江北,春杏當時就坐不住了。

  若非宋明月攔著,她怕是當天就要收拾包袱進京。

  「小姐,我知道危險。」春杏眼圈有點紅,

  「可越是危險,我越是要去。

  驚晨少爺他一個人在京城,面對那麼多豺狼虎豹,連個能完全信任的人在身邊都沒有。


  那些伺候的小廝侍衛,誰知背後有沒有被人收買?

  我去了至少能貼身照顧他,幫他盯著點。」

  她的內力雖然未能完全恢復如初,卻也小有根基,加上宋明月教授的太極拳,等閒人等仍舊近不得身。

  她知道春杏對沈驚晨的情意,早已在生死與共中生根發芽,如今沈驚晨有難,她不可能安坐後方。

  「可是春杏,」宋明月語重心長,

  「京城的水太深,暗殺只是下策。

  那些人明面上動不了驚晨,背地裡的陰招防不勝防。

  你性子直又關心則亂,我怕你……」

  「小姐!」春杏急急的說道,

  「我也不是去跟那些人鬥心眼的,我就是去保護驚晨少爺,讓他無後顧之憂。

  您教過我遇事多思量,我不會亂來的。

  再說了,不是還有您在嗎?

  您肯定有辦法幫我的,對不對?」

  看著春杏那雙充滿懇求的眼睛,宋明月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物放在春杏手中。

  「這是攝魂鈴?」春杏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嗯。」宋明月點頭,神色嚴肅,

  「此物有惑人心神之能。

  對心懷鬼胎之人效果尤甚。

  搖動此鈴,配合特定的內力催發,可令聞者心神恍惚,不知不覺間吐露真言。

  效力大約能維持半盞茶時間,用來審問有奇效。」

  她仔細叮囑:「此物威力不小,你隨身攜帶,比如察覺身邊人有異,或是遇到難以應對的審訊時方可使用。記住口訣和內力運行路線。」

  宋明月將催動攝魂鈴的注意事項細細告知春杏,又反覆叮囑她慎用善用。

  春杏聽得極為認真,然後將攝魂鈴用一根紅繩穿好戴在脖子上。

  「小姐放心,我記住了。我只用它來保護驚晨少爺,揪出暗處的老鼠。」

  宋明月看著她變得沉穩幾分的眼神,心裡的擔憂稍稍去了幾分。

  春杏經歷了那番生死磨難,心性早已非吳下阿蒙,或許她真的能獨當一面了。

  宋明月最終妥協,「你既心意已決,我便不再攔你。

  但你答應我,務必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全為要。

  遇事多與驚晨商量,不可逞強。每隔三日必須傳信報平安。」

  「是!小姐!」春杏大喜,連忙應下,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

  幾日後,春杏收拾了簡單的行裝,帶著宋明月為她準備的各類防身藥物,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她幾乎是不眠不休地趕路,只用了不到平日一半的時間,便風塵僕僕地抵達了京城。

  入城時已是黃昏,春杏無心欣賞京城的繁華,直奔沈驚晨的尚書府邸而去。

  然而,就在距離尚書府僅有兩條街的長寧街上,突然遇到了不得的情況。

  長寧街是官員聚居之地,平日裡還算安靜,此刻行人已漸稀少。

  沈驚晨的官轎正行進在街道中央,前後各有四名帶刀護衛。

  突然,街道兩側的屋檐上,無聲無息地冒出數道黑影,勁弩破空之聲尖嘯而起,數支閃著幽藍寒光的弩箭直射轎廂。

  「有刺客!保護大人!」

  護衛首領厲聲大喝,拔刀格擋。

  但弩箭來得又快又急,兩名護衛瞬間中箭倒地,箭簇顯然淬了劇毒,傷口立刻發黑。

  與此同時,街道前後方的陰影中,也猛地衝出十數名黑衣蒙面人,手持鋼刀直撲官轎。

  護衛們雖拼死抵擋,但實力均處下風,且刺客有備而來。

  轉眼間又有兩人倒下。

  官轎的轎簾被刀風掀起一角,露出沈驚晨的側臉。

  「驚晨!」

  一聲清叱,劃破夜空。

  只見一道嬌小的紅色身影,從斜刺里沖入戰圈。

  春杏遠遠便見到沈驚晨遇險,想也不想便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凌空撲來。


  她手中並無長兵,只有一根臨時從馬鞍旁解下的的熟銅短棍。

  但見她身法靈動如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短棍專打關節穴位,所過之處竟有兩名刺客悶哼著倒下。

  「保護大人!」春杏嬌喝一聲,人已衝到轎前,短棍一挑,格開一把劈向轎簾的鋼刀,反手一掌印在另一名刺客胸口,將其震退數步。

  她內力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得宋明月親傳太極卸力打力之法。

  然而刺客人數眾多。一人見春杏難纏,竟合身撲上,鋼刀直劈春杏面門,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春杏急退,後背已貼上官轎,退無可退。

  電光石火間,春杏目光瞥見轎旁一名倒地護衛手邊,恰好跌落一桿紅纓槍。

  春杏腳尖一勾,那杆紅纓槍便躍入她手中。

  槍入手,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春杏清嘯一聲,擰腰、抖腕、出槍。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虹。

  「噗!」

  撲來的刺客胸口綻開一朵血花。

  春杏一槍得手,手腕一振將屍體甩開,長槍一橫攔在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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