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這天下終究是能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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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好,我們回宮歇著。」

  沈晴依偎在他懷中,餘光掃過地上那刺目的鮮紅,長長的睫毛垂下,遮掩了眸中的冰冷。

  方才在金鑾殿僥倖撿回一條性命的文武百官,此刻正腳步虛浮地走出宮門。

  後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直到走出宮門老遠,一些官員才仿佛重新學會了呼吸,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被身邊同僚眼疾手快地扶住。

  「老大人和將軍……」有人低聲喃喃,眼前似乎還晃動著那兩顆頭顱。

  「噓!慎言!」立刻有老成持重者厲聲制止,驚惶地四下張望,儘管宮門已遠仍心有餘悸。

  「這朝廷……這朝廷……」一位年邁的御史嘴唇哆嗦著,終究沒敢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旁邊有人低聲接話,如同耳語,卻道出了許多人心底不敢言說的念頭:「明日又該輪到誰?沈家軍就在江北虎視眈眈,陛下他卻這般荒唐。」

  「慎言!慎言啊!」又有人慌忙打斷。

  今日殿上,陛下不問對錯,只因不合心意,便悍然誅殺大臣,其暴戾無常已近癲狂。

  跟著這樣的君主,別說前程富貴,便是項上人頭也不知何時就會搬家。

  反觀江北沈家,沈驚瀾在軍中和民間威望極高。

  雖說眼下是「叛逆」,可這天下終究是能者居之。何況沈家世代忠良,若非被逼到絕境,又怎會走到這一步。

  或許沈家坐了這江山,也沒什麼不好。

  至少不用每日上朝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不知何時就成了帝王怒氣的祭品。

  當然,這念頭無人敢宣之於口。

  後宮,李元屏退左右,獨自攬著沈晴的腰走在宮道上。

  沈晴似是不經意地道,「我想去看看清燕和孩子。」

  李元彈了她的腦門一下,語氣淡淡:「她自有太醫照料,你還是多看看為夫吧。」

  沈晴揉了揉額頭,只柔順地應道:「好吧。」

  李元對她這般順從似是滿意,忽然道:「整日悶在宮裡也無趣,今日天氣甚好,我陪你去騎馬吧。」

  不等她回應,李元已逕自吩咐下去:「去,將朕的追風牽到西苑馬場。再取兩套輕便的騎裝來,要青色的。」

  「我有些累,不太想去騎馬。」她試圖婉拒。

  「那我抱著晴兒就好了,」李元拿下她的手,自己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帶你慢跑兩圈舒展一下筋骨。」

  他低頭看她,故意裝作生氣地問道:「還是說晴兒不願陪我?」

  「我當然願意。」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緒。

  不多時兩人皆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色騎裝。

  李元那身是暗青色繡銀線雲紋,襯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幾分平日的帝王威嚴,倒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俊朗。

  而沈晴這身,則是較為淺淡的雨過天青色,勾勒出她玲瓏曲線,長發簡單束起,倒有幾分昔年軍中女將的颯爽影子。

  只是沈晴看著銅鏡中一身青裝的自己,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西苑馬場,視野開闊。

  李元翻身上馬,策馬來到沈晴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來。」

  沈晴將手放入他掌心。

  李元微微一笑,手臂用力將沈晴帶上馬背,安置在自己身前,雙臂從她身側環過拉住了韁繩。

  男人的胸膛溫熱,將她整個籠罩。

  沈晴背脊挺得筆直,不願完全靠入他懷中。

  「坐穩了。」李元在她耳邊低語一聲。

  隨即,他輕喝一聲,「駕!」

  追風邁開四蹄,不緊不慢地在馬場上小跑起來。

  若拋開所有恩怨情仇,這倒像是一對璧人悠閒騎乘的畫面。

  李元似乎很享受此刻。

  他攬著沈晴,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頂。

  「記得嗎,晴兒?當年你掛帥出征北境,我心裡放心不下,又拗不過你,便偷偷扮作普通兵卒,混進了你的親衛營。」

  沈晴沒有接話。

  李元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帶上了一絲少年人的得意:

  「那時你治軍極嚴,與將士同吃同住,穿的就是兵部統一發放的青色衣裝。」他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為了晚上宿營時能離你近一些,我沒少找那些百夫長、副尉比武切磋。」

  他低笑一聲,「那些莽,哪裡是我的對手?一個個都被朕揍得心服口服,乖乖讓出了位置。那時候晚上聽著你睡時的呼吸,我都覺得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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