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命都沒了留著清譽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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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月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些雜亂的猜想。

  王嬛先祖的事跡發生在百年前,也許只是一種離魂症,未必就是穿越。

  自己不能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就亂了方寸。

  可是……

  玉鐲的空間是實實在在的。自己這個穿越者也是真的。

  兩者之間真的毫無關聯嗎?

  恐懼和茫然交織在一起,讓宋明月的臉色微微發白。

  沈驚瀾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明月?」沈驚瀾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他的聲音將宋明月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她對上沈驚瀾擔憂的眼眸,那裡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惶惑的臉。

  穿越的秘密,是她與這個世界的隔膜。

  她無法對任何人言說,包括沈驚瀾。

  難道要告訴他,你未婚妻來自幾百年後的現代。

  還是告訴他,你母親留下的鐲子可能是個時空傳送器。

  在這個篤信鬼神的時代,這樣的秘密一旦泄露,等待她的可能是火刑柱。

  「沒、沒什麼。」宋明月避開了沈驚瀾的目光,「只是覺得你母親她太不容易了。留下這些東西,一定很辛苦。我一時有些難受。」

  沈驚瀾將她的手連同木匣一起,輕輕握在掌心。

  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溫暖她冰涼的手指。

  「都過去了。」他低聲道,「母親為我們留下了希望。我們也不會辜負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間,「這鐲子是母親所賜,又關乎王家先祖機緣,你便好好戴著或許真有福佑。至於其中奧秘,我們慢慢參詳不急在一時。」

  他是在安撫宋明月,也是在寬慰自己。

  他隱隱覺得,明月似乎對這玉鐲和先祖之事,反應有些過於激烈。

  宋明月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暖,慌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

  造反在即,生死難料。

  眼前的路,只有一條,那就是跟著沈驚瀾走下去。

  「嗯,我明白。」宋明月眼中雖然還殘留著驚悸,但已重新變得堅定。

  「這礦圖至關重要,你需得派最可靠的人去辦。玉鐲我會小心保管,或許真如你母親所說,冥冥中自有安排。」

  她努力將思緒拉回到現實。

  當務之急是沈驚瀾的造反大業,是眼前的生死存亡。

  沈驚瀾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已經安寧不少,才放心說道:「我心中有數。此事關乎生死存亡,必會慎之又慎。」

  他將木匣從她手中輕輕抽出,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你臉色不好又勞神許久,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給我。」

  他扶著宋明月躺下,細心地為她掖好被角,「什麼都別想了先睡一覺。養好精神,後面還有很多事要做。」

  宋明月順從地閉上眼睛,但腦海中依舊在盤旋一個問題:

  究竟還有沒有歸途?

  翌日開始,沈驚瀾的行動快得驚人。

  他直接將沈驚晨和沈驚濤召到議事廳,將「晴字牌」再次遞過去。

  「驚晨,你帶著驚濤再跑一趟。沈家反了,北境自立。告訴那些還認沈字旗的邊關舊將,願意跟著沈家搏一場從龍之功的,帶著人馬來北漠城匯合。」

  「從龍之功」四個字,野心昭然若揭。

  沈驚晨書生氣的臉上滿是震驚。

  他視沈驚瀾:「大哥!你說什麼?這是大逆不道!沈家世代忠良,縱使朝廷有負,我們也不能行此篡逆之事!忠君愛國乃臣子本分,豈能因私怨而廢大義?這讓我沈家百年清譽置於何地!」

  「忠君?愛國?」沈驚瀾冷笑一聲,「你的書讀迂了。赤風城數萬百姓被屠,通遼郡屍山血海,邊軍十不存一,朝廷的援兵在哪?我們在通遼拼死血戰,京城那位在做什麼?在琢磨怎麼收回我沈家最後的兵權。他可曾講過君君臣臣?他視北境軍民如草芥,任由西狄鐵蹄踐踏時,可曾記得自己是天子!」

  一連串冰冷的詰問,讓沈驚晨臉色巨變。


  他想反駁,可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沈震慘死時的巨響。

  血淋淋的現實,比任何聖賢書上的道理都更殘酷。

  「忠君,是忠於社稷,忠於百姓,不是忠於那個坐在龍椅上視蒼生如螻蟻的獨夫!」

  沈驚瀾的聲音沉冷如鐵,「沈家不反,北境必亡,你我還有這滿城追隨我們的人,遲早都是砧板上的魚肉。命都沒了留著清譽給誰看?給史書上那輕描淡寫的一句畏罪自盡嗎?」

  沈驚晨嘴唇囁嚅了半天,最終所有的大道理都化作了頹然一嘆。

  他痛苦地伸手拿起「晴字牌」,「……我知道了,我帶驚濤去。」

  沈驚瀾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讓你去送死。帶上得力人手。能拉來多少人是多少人。沈家的未來靠的不是愚忠,是手裡的刀和敢拼命的人。」

  另一邊,開礦的重任,沈驚瀾交給了沈叔和水仙。

  水仙被叫來時,還有些惴惴不安。

  沈驚瀾卻直言道:「不必拘謹。你對山川地形頗有天賦,流放路上也顯過能耐。這次是隱秘大事,需心細且懂行的人協助沈叔。你可敢去?」

  水仙福了一禮,「世子爺信得過,我必盡心竭力。只要沈叔不嫌棄,勘測地形規避險處,水仙願效犬馬之勞。」

  沈驚瀾點頭:「好。所需人手物資直接找沈鈺調配。記住隱秘為上,寧可慢不可泄。」

  其他人,也早在北漠城適應了。

  芳姨娘和一眾女眷,早已不是柔弱婦人。

  流放路上的艱辛重塑了她們。

  她們拒絕了沈巍安排的養尊處優的生活,反而主動接管了城中最繁雜瑣碎的後勤攤子。

  芳姨娘像是換了個人,風風火火帶著一群婦人,將北漠城的伙食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僅讓將士們吃得飽,還想法設法弄來野菜醃肉,變著花樣改善。

  她本就性子溫和又肯干,如今在後勤營里極有威望,大家都真心實意地稱她一聲「夫人」。

  芳姨娘聽了連連擺手,臉上帶著勞動後的紅暈,「哎喲可不敢當,什麼夫人不夫人的,能給大伙兒出把力心裡踏實!」

  柳姨娘則領著另一撥手巧的女子,組成了被服營。

  她們日夜趕工,縫補漿洗,用繳獲的皮毛做成一件件厚實保暖的皮袍皮帽,送到巡哨士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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