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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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廊下,一名宮人遠遠瞧見宋相與秦王相繼走出寢殿,他連忙折返,向傅霆川稟報。

  「可瞧仔細了?」

  「回殿下,奴才看得仔細,宋相先出來,秦王緊隨其後,兩人不像生了嫌隙。」

  傅霆川負在身後的手緩緩收緊,指節捏得泛白。

  宋相在朝堂上從未明著站隊。

  當年立儲時他沒有說話,這些年各方勢力明爭暗鬥,他亦始終置身事外。

  雖說此前,他也曾替秦王說過幾句好話,那不過是場面上的公允之辭,算不得什麼。

  可父皇偏偏在這個時候召他入宮,莫非,是要讓宋相輔佐秦王?

  朝堂之上,大小事務皆由秦王主持,他這個太子,反倒像個外人。

  而太醫院那邊遞出來的消息更讓他坐不住,成帝用的湯藥,藥量一日重過一日,如今已經加了三味重藥。

  寢殿中。

  成帝半靠在床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

  王公公低聲道:「陛下,太子側妃宋氏傳了消息來,說太子殿下近來頻繁出宮,去向不明。」

  成帝翻過一頁。

  過了許久,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重重嘆了一聲:「這是對他的考驗。」聲音里多是失望。

  早朝。

  御階上龍椅空了半月有餘,傅羲和代行朝政。

  「報,北境急報。」

  傅羲和拆開,一目十行,面色沉了下來,他抬眼掃過殿下百官:「北境遭敵襲。」

  殿中議論紛紛。

  兵部尚書與謝寒聲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自隊列中邁步而出,先是例行公事地說了幾句場面話。

  話鋒一轉,他看向御階上年輕的秦王:

  「北境乃京師門戶,薊門關一旦有失,蠻騎三日便可飲馬京城,主將人選,事關社稷安危,須是能統御全軍,又能震懾敵膽之人,放眼如今朝中,能擔此重任者,恐怕唯有王爺。」

  有人附和,秦王確是最佳人選。

  也有大臣沉默不語,偷偷交換眼色,秦王離京,朝中便空了,誰來監國?

  傅羲和沒有立刻回應。

  兵部尚書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看似舉薦,實則逼宮。

  秦王若不允,便是不顧北境安危,若允了,便是親手將皇位拱手讓人。

  正在此時,宋相站了出來,壓住了滿殿私語:「國不可一日無君。」

  殿中氣氛驟然凝住。

  謝寒聲眉梢微挑,看向宋相,似笑非笑道:「宋相,這話可就不妥了,太子殿下還好端端地在這兒站著呢,您這一句,把殿下置於何地?」

  宋相神色未動,轉頭看向傅霆川道:「太子殿下對北境最是熟悉,此戰應交予殿下。」

  宋相這番話看似舉薦傅霆川。

  傅霆川面色不霽。

  他奉旨出征在眾人心裡不過是秦王的替補。

  他沒有開口,將目光投向傅羲和,眼神陰翳。

  傅羲和見傅霆川沒有回答的意思,只道:「北境至關重要,此戰,本王親自去。」

  他望向百官:「即刻點三千鐵騎,備馬城門外。」

  秦王帶著三千鐵騎離京的第三天,恰逢太后壽辰。

  往年這一日,宮中總是熱鬧非凡,百官朝賀,今年卻不同,成帝臥床不起,御醫守在榻前寸步不離,整個宮中都籠罩著一層陰雲。

  太后本欲免了今年的賀儀,安陽公主卻不依,說越是這般光景,越該讓母后寬寬心,自告奮勇領了十幾名舞姬進宮,只做一場家宴,不驚動外臣。

  殿中,只太后與安陽公主母女二人對坐席上。

  琴音悠悠,從殿側流淌而出,舞姬們魚貫而入。

  她們一身緋色舞衣,面上罩著面紗,隨樂聲婆娑起舞。

  中間領舞的美人衣袂飄飄,身段婀娜,舞姿曼妙,偶爾回眸看向安陽公主時,眼波流轉,神色間欲語還羞,別有一番韻致。

  安陽公主看得如痴如醉。

  太后卻始終心不在焉。


  兒子病倒在床榻上半月有餘,日日湯藥不斷,她哪有心思看什麼舞樂。

  一曲未終,她已嘆了不下十次。

  安陽公主終於察覺到太后的心神不寧,擺了擺手,令舞姬們退下。

  太后牽著安陽公主的手,神情憂慮:「羲和也離了宮,我心裡總覺不安。」

  安陽公主輕輕拍了拍太后的手背,安慰道:「母親不必過於擔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太后的神色始終凝重。

  秦王離京的第五日。

  亥時。

  萬籟俱寂。

  京城長街上,一道寒月懸在檐角,街上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黑壓壓的人潮從長街盡頭湧來,鎧甲泛著寒光,刀戟林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一名東宮親衛來到宮門前,高高舉起手中的令牌,朝著城樓上的禁衛厲聲道:「太子殿下有令,速開宮門!」

  城樓上的禁衛面面相覷。

  成帝一病不起,秦王離京,如今朝中大小事務皆由太子主持,遲疑片刻,聽令將宮門大開。

  謝寒聲高坐於戰馬之上,盔纓在夜風中獵獵飛揚。

  他掃視了一圈眼前巍峨的宮闕,舉起手中長槍喊道:「陛下遇刺,我等前來護駕!」

  天子寢殿。

  成帝似有感應,望向宮門方向處。

  寢殿中,只他一人。

  「父皇。」

  傅霆川的聲音在寢殿外響起。

  「有刺客跑進了皇宮,兒臣來保護父皇。」

  話音未落,殿門被推開。

  傅霆川大步走了進來,身上穿戴著鎧甲,手中握著長劍。

  他一個跨步走到榻前,單膝跪地,一副孝子模樣:「父皇,兒臣來遲。」

  成帝半靠在床頭,冷眼看著傅霆川。

  「哪來的刺客?」

  傅霆川抬頭,對上成帝的目光,又迅速垂下去,不敢直視:「父皇方才睡得沉,所以沒有看見刺客。」

  成帝一直清醒。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看著那一身鎧甲和手中那柄未入鞘的劍,心中只有失望。

  「你當真認為,謝寒聲是一心幫你。」

  傅霆川道:「謝將軍不過是帶兵進來捉拿刺客,他是來幫陛下的。」

  成帝輕嗤一聲:「就算你借著謝寒聲登上了皇位,你也守不住這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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