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羅城十四
暗格無聲地彈開，他將包袱塞了進去，又將磚石復原，書冊歸位。
做完這些，他才吐出一口氣，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管事一眼：「你沒有打開看吧？」
管事被他一個眼神嚇得猛搖頭，嘴唇都白了：「屬下沒有，屬下在暗室里找到包袱就直接包好，一路不曾打開，絕沒有偷看。」
「沒有最好，若是看了，恐不能留你。」範疇道。
管事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他連聲道：「屬下絕沒有偷看，屬下對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範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
到了半夜，月色被雲遮去了大半。
範疇霍地睜開了眼睛，他在黑暗中躺了片刻，忽然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
管事說沒有打開看，可萬一呢，萬一他看了。
範疇不敢賭。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摸黑打開了暗格，把包袱取了出來。
他的手按在包袱的結上糾結了片刻，然後解開。
借著從窗縫漏進來的一線月光，他看了一眼盒子裡面的東西。
片刻後，他重新合上，把包袱抱在懷裡，環顧書房，最後停在了一處更隱蔽的位置。
翌日，城主府換了位管事。
王府。
宋以安與傅羲和一同進食午膳。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
小白蹲在桌腳旁，嘴裡正啃著一根不知從哪叼來的骨頭。
青朝從廊下走進來，看了一眼王爺。
見對方沒有阻止，他上前稟報：「王爺，城主府的管事昨晚起了急病，死了。」
宋以安手一頓。
管事昨日還面色紅潤，在花月樓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像是有急病在身的人。
傅羲和道：「繼續盯著。」
青朝應聲退下。
宋以安心裡攢了太多的疑問，此刻四下無人，正好問出口：「為何這裡的羅城人，對二十年前的人與事都閉口不談？」
傅羲和夾了一塊雞翅，擱進她碗裡。
「因為他們不知。」
「不知？」宋以安一愣。
「他們都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並不是羅城人。」
傅羲和抬頭看她：「真正的羅城人，都死了。」
宋以安眉心緊鎖，想起街上南腔北調的口音。
「如果都死了，書上記載著，謝家軍救了一城百姓，那些被救的百姓都去哪了？」
「那不過都是聖上與謝寒聲瞞下的謊言。」
宋以安大驚：「聖上……知道羅城百姓都死了？」
傅羲和冷冷道：「如果沒有聖上的允許，謝寒聲怎麼可能瞞得過所有人，當年派了信使來羅城查看，呈報的奏章里寫的什麼，聖上不可能不知情。」
宋以安心道，怪不得祖父讓她不要查下去。
大曜，天下初定，四海承平。
而這一切，有一半要歸功於玄家。
玄將軍帶領玄甲軍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甚至到了「只知玄將軍，不知皇帝」的程度，玄甲軍名義上是朝廷的軍隊，但實際將士只認玄家旗號，於是玄甲軍成了懸在皇權上的利劍。
當最大的外敵威脅解除後，玄甲軍變成了「心腹大患」。
成帝需要在自己還強勢時，拔掉這顆釘子，而謝寒聲就是最好的那把刀。
宋以安回過神來，問道：「當年玄甲軍那般厲害，謝寒聲是如何攻破羅城？」
傅羲和道：「不知，我與舅舅一直在尋找線索，可來羅城之前，範疇把能燒的都燒了，上一任城主不知所蹤。」
宋以安擱下筷子，心思飛轉。
僅憑謝寒聲，不可能攻破羅城，除非……除非謝寒聲與敵國聯手。
可據她所知，當年的玄甲軍鐵騎無雙，即便滄瀾與謝寒聲聯手，也未必能從正面攻破玄甲軍駐守的羅城。
謝寒聲是怎麼做到的？
而今日傅羲和麾下那三千鐵騎，正是照著當年玄甲軍的規制重新打造而成。
此刻，宋以安感覺腦袋要炸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要對付的是一頭狼，可眼一眨，那頭狼竟變成了猛虎，還不止一頭。
傅羲和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不該繼續留在羅城，羅城危險。」
宋以安想起滿京城開屏的孔雀，懨懨道：「京城也好不了哪去。」
兩人三年未見。
她抬眸仔細看他。
三年前，少年青澀的輪廓已在這張臉上褪去，記憶中那個立在雪裡的少年，如今已長成了能獨擋千軍的男人。
宋以安有些感概。
一個時辰後，傅羲和離了王府去軍營。
臨走前沒多說什麼，只留了句「府中隨意」，翻身上馬，帶著青朝離去。
宋以安自然不能跟著去，軍營不是她該進的地方。
她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裡，把小白喚到腳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它的耳朵，思緒飄遠。
傅羲和雖讓她離開羅城，可她答應了安陽公主，斷不能這般輕易離開。
可眼下沒有任何線索，亦不知如何查下去。
宋以安腦子裡一團亂麻。
守在院子門口的鐵騎，隔一會兒便往院子裡睃一眼，那神情，像是在偷看什麼稀罕物件。
實在克制不住八卦之心。
也不能怪他們，王爺素來不近女色，他們私底下都以為王爺不行，羅城城主送了多少美人來王府，轉手就被扔去了當雜役。
今日方知，原來不是不行，而是沒遇上喜歡的姑娘。
這姑娘不僅能靠近王爺，還能與王爺一同進膳，最重要的是眼神，他們跟了王爺這麼久，王爺何曾這般和顏悅色地看過一個人。
宋以安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抬起眼，朝院門口望去。
兩名鐵騎同時手忙腳亂地移開目光。
她站起身，走了過去，朝其中一人彎了彎眼，「我想出府，買點東西。」
兩人被她這一笑晃了眼，耳根肉眼可見地迅速泛了紅：「屬下這就去備馬車。」
做完這些，他才吐出一口氣，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管事一眼：「你沒有打開看吧？」
管事被他一個眼神嚇得猛搖頭，嘴唇都白了：「屬下沒有，屬下在暗室里找到包袱就直接包好，一路不曾打開，絕沒有偷看。」
「沒有最好，若是看了，恐不能留你。」範疇道。
管事驚出一身冷汗，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他連聲道：「屬下絕沒有偷看，屬下對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範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
到了半夜，月色被雲遮去了大半。
範疇霍地睜開了眼睛，他在黑暗中躺了片刻，忽然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
管事說沒有打開看，可萬一呢，萬一他看了。
範疇不敢賭。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摸黑打開了暗格，把包袱取了出來。
他的手按在包袱的結上糾結了片刻，然後解開。
借著從窗縫漏進來的一線月光，他看了一眼盒子裡面的東西。
片刻後，他重新合上，把包袱抱在懷裡，環顧書房，最後停在了一處更隱蔽的位置。
翌日，城主府換了位管事。
王府。
宋以安與傅羲和一同進食午膳。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
小白蹲在桌腳旁，嘴裡正啃著一根不知從哪叼來的骨頭。
青朝從廊下走進來，看了一眼王爺。
見對方沒有阻止，他上前稟報：「王爺，城主府的管事昨晚起了急病，死了。」
宋以安手一頓。
管事昨日還面色紅潤，在花月樓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像是有急病在身的人。
傅羲和道：「繼續盯著。」
青朝應聲退下。
宋以安心裡攢了太多的疑問，此刻四下無人，正好問出口：「為何這裡的羅城人，對二十年前的人與事都閉口不談？」
傅羲和夾了一塊雞翅，擱進她碗裡。
「因為他們不知。」
「不知？」宋以安一愣。
「他們都是從別的地方來的，並不是羅城人。」
傅羲和抬頭看她：「真正的羅城人，都死了。」
宋以安眉心緊鎖，想起街上南腔北調的口音。
「如果都死了，書上記載著，謝家軍救了一城百姓，那些被救的百姓都去哪了？」
「那不過都是聖上與謝寒聲瞞下的謊言。」
宋以安大驚：「聖上……知道羅城百姓都死了？」
傅羲和冷冷道：「如果沒有聖上的允許，謝寒聲怎麼可能瞞得過所有人，當年派了信使來羅城查看，呈報的奏章里寫的什麼，聖上不可能不知情。」
宋以安心道，怪不得祖父讓她不要查下去。
大曜，天下初定，四海承平。
而這一切，有一半要歸功於玄家。
玄將軍帶領玄甲軍戰功赫赫，在軍中威望極高，甚至到了「只知玄將軍，不知皇帝」的程度，玄甲軍名義上是朝廷的軍隊，但實際將士只認玄家旗號，於是玄甲軍成了懸在皇權上的利劍。
當最大的外敵威脅解除後，玄甲軍變成了「心腹大患」。
成帝需要在自己還強勢時，拔掉這顆釘子，而謝寒聲就是最好的那把刀。
宋以安回過神來，問道：「當年玄甲軍那般厲害，謝寒聲是如何攻破羅城？」
傅羲和道：「不知，我與舅舅一直在尋找線索，可來羅城之前，範疇把能燒的都燒了，上一任城主不知所蹤。」
宋以安擱下筷子，心思飛轉。
僅憑謝寒聲，不可能攻破羅城，除非……除非謝寒聲與敵國聯手。
可據她所知，當年的玄甲軍鐵騎無雙，即便滄瀾與謝寒聲聯手，也未必能從正面攻破玄甲軍駐守的羅城。
謝寒聲是怎麼做到的？
而今日傅羲和麾下那三千鐵騎，正是照著當年玄甲軍的規制重新打造而成。
此刻，宋以安感覺腦袋要炸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要對付的是一頭狼，可眼一眨，那頭狼竟變成了猛虎，還不止一頭。
傅羲和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不該繼續留在羅城，羅城危險。」
宋以安想起滿京城開屏的孔雀，懨懨道：「京城也好不了哪去。」
兩人三年未見。
她抬眸仔細看他。
三年前，少年青澀的輪廓已在這張臉上褪去，記憶中那個立在雪裡的少年，如今已長成了能獨擋千軍的男人。
宋以安有些感概。
一個時辰後，傅羲和離了王府去軍營。
臨走前沒多說什麼，只留了句「府中隨意」，翻身上馬，帶著青朝離去。
宋以安自然不能跟著去，軍營不是她該進的地方。
她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裡，把小白喚到腳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它的耳朵，思緒飄遠。
傅羲和雖讓她離開羅城，可她答應了安陽公主，斷不能這般輕易離開。
可眼下沒有任何線索，亦不知如何查下去。
宋以安腦子裡一團亂麻。
守在院子門口的鐵騎，隔一會兒便往院子裡睃一眼，那神情，像是在偷看什麼稀罕物件。
實在克制不住八卦之心。
也不能怪他們，王爺素來不近女色，他們私底下都以為王爺不行，羅城城主送了多少美人來王府，轉手就被扔去了當雜役。
今日方知，原來不是不行，而是沒遇上喜歡的姑娘。
這姑娘不僅能靠近王爺，還能與王爺一同進膳，最重要的是眼神，他們跟了王爺這麼久，王爺何曾這般和顏悅色地看過一個人。
宋以安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她抬起眼，朝院門口望去。
兩名鐵騎同時手忙腳亂地移開目光。
她站起身，走了過去，朝其中一人彎了彎眼，「我想出府，買點東西。」
兩人被她這一笑晃了眼，耳根肉眼可見地迅速泛了紅：「屬下這就去備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