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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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堂荒謬。

  宋相站起身,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散了吧。」直接離開了正廳。

  徐氏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至今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宋明思離開正廳,穿過迴廊,往大門方向走去,離開前,宋澤夜追了上去,喊道。

  「姐,姐姐。」

  宋明思轉身,高傲地看著宋澤夜:「你不用勸我了,我是不會回去的,除非宋以安離開。」

  她這弟弟還算有用處,至少知道她的好。

  宋澤夜一臉一言難盡。

  姐姐是不是撞壞腦子了,竟敢當面頂撞祖父。

  他撓了撓頭,勸道:「姐,你別走,祖父說了,今日出了這門就把你逐出族譜,你就低個頭,給祖父和以安認個錯不行嗎?」

  祖父向來說一不二,逐出族譜絕不是嘴上嚇唬,姐姐從小被誇著長大,性子高傲,一時受不了這口氣罷了。

  宋澤夜是這般想著。

  然而。

  宋以安的名字,仿佛一根引線,一點就炸,瞬間點燃宋明思滿腔的戾氣。

  連弟弟都這般向著她。

  宋明思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神情隱隱有些瘋癲:

  「怎麼,宋澤夜,你也是覺得我的錯嗎?連你也要偏幫宋以安?」

  宋澤夜被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姐姐怎麼比軍營里的總教頭還可怕。

  「你是我弟弟,你我血脈相連,你卻幫一個外人說話?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姐姐嗎?」

  宋澤夜咽了口唾沫:「姐,你是不是對以安有什麼誤會。」

  宋明思冷笑一聲。

  「誤會?宋澤夜,動動你那豬腦子,如果宋以禮宋以安沒有回來,你就是宋家唯一的嫡長孫,宋家日後的一切都是你的。」

  「可如今宋以禮把你壓得死死的,祖父對那兄妹倆日益上心,難道你就沒有一丁點想法?」

  說實話,宋澤夜還真沒有。

  他平日三日不打上房揭瓦,走在路上狗憎貓嫌,腦子裡裝的都是吃喝玩樂,從沒有過那些彎彎繞繞的念頭。

  他撓撓頭,「姐,我覺得以禮哥也挺好的。」前不久還在祖父面前替他說好話,讓他少挨了一頓毒打。

  宋明思見宋澤夜儼然一副扶不起的阿斗,念及前世,相府覆滅後,宋澤夜為了救她出冷宮,死在了禁衛軍的刀下。

  她鬆開手,語氣卻透著更深的偏執:

  「罷了,你一向沒腦子,等姐姐日後當了太子妃,自會幫你除掉宋以禮,也會保住宋家,將來,這一切都是你的。」

  宋澤夜嚇得瞪大了眼睛,急忙看了看周圍,幸好下人們都離得遠,聽不見二人的對話,他壓著嗓子道:

  「姐,你在胡說什麼,什麼保不保,相府不一直都是好好的。」

  他不敢再勸了,怕姐姐再說出什麼瘋話。

  可宋明思畢竟是他的姐姐,一女子在外,總歸是危險的。

  他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塞進宋明思手裡。

  「姐,你出去住客棧,少不了用銀子,這是我剩下的月錢,你拿著。」

  這一錠銀子,能做什麼。

  宋明思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嫌棄:「不用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相府。

  相府門外,太子的馬車還停在原處,車簾低垂,宋明思笑著上了馬車。

  。

  宋以安回了明月閣。

  第一件事,吩咐王一去查北境秦家的底細,再派個人盯緊宋明思,查清她何時回的京城,回京後又見了什麼人。

  交代完畢,她挑了一壇葡萄酒,往祖父的院子走去。

  這壇葡萄酒是她去年用空間裡的葡萄釀的,一直未曾上過一壺酒,今日算是頭一回露面。

  書房前,李伯遠遠瞧見小小姐來了,眼睛都亮了。

  小小姐來得好啊,不然,相爺怕是又要關起門來不吃不喝。

  可一瞧,身後下人抱著一大壇酒。


  李伯猶豫了一下。

  相爺都一把年紀了,能喝這麼多嗎?

  心裡雖犯著嘀咕,腳下卻老老實實地側身,讓宋以安進了門。

  下人放下酒罈子,低頭退了出去。

  書房裡。

  宋相懸腕提筆,一筆落下,行雲流水,每一個字蒼勁有力。

  可細看之下,便知他心緒不寧,筆鋒雖有勁,字裡行間多了幾分急躁。

  宋以安背著手,安靜地看了一會。

  心裡小算盤又噼里啪啦打了起來,待會她要不要再把這字偷偷拿走,兩朝名相的墨寶,比外頭那些什麼書法家,這派那派的,可值錢多了。

  掛在鋪里,既可充門面,還能招攬生意。

  宋相本就心煩意燥,一抬眼,看見小孫女一副鬼迷日眼,不知在想什麼歪主意的樣子,莫名的想氣又想笑。

  「你來做什麼?」

  宋以安厚著臉皮道:「孫女自是來安慰安慰祖父。」

  畢竟,祖父心裡念著她,想讓宋明思給她道歉,才讓祖孫倆鬧得收不了場。

  她總得有點表示。

  宋相瞧了一眼地上的酒罈子,不感興趣。

  「哼,無需安慰。」

  一把年紀了,還讓個小孩安慰,說出去,他老臉往哪擱。

  宋以安挑眉,二話不說,拍開封口。

  酒香頓時湧出,混著葡萄發酵後的果香,滿室生香。

  宋相身形一僵。

  他認得這酒,前段時日去成帝的御書房議事,偶然得賞一杯。

  是來自西域商人上貢的葡萄酒,酒液紫紅,一年不過幾瓶,連宮裡都稀罕得很。

  那滋味,他至今還記得

  宋相嘴角抿了又抿,喉嚨微微滾動。

  他乾咳了一聲,正琢磨著用什麼藉口把酒討來,又不失面子。

  門外傳來宋知禹的聲音。

  「李伯,我爹在書房裡面嗎?」

  「回二爺,老爺與小小姐都在裡面。」

  宋相這下子連藉口也不用想了。

  宋知禹一向貪吃貪喝,跟他那個兒子一個德性。

  他三兩步跨到酒罈前,奪過酒封,親自上手,利落地把壇口封上,抱起酒罈,轉身藏在書架後面,還不忘用幾卷書擋了擋。

  扭頭,一臉鄭重地叮囑小孫女:「保密。」

  宋以安:「……」

  她都不知道祖父一把年紀,身手這麼敏捷嘞。

  果然,知子莫若父。

  宋知禹剛踏進書房,本來滿腦子都是怎麼求父親原諒宋明思,放棄逐出族譜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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