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生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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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今日還有好戲要看,不能叫他白來一趟。

  滿堂的喜慶,徐氏卻一直心不在焉。

  作為相府的大夫人,她需在席間周旋應對,與各家夫人小姐寒暄賠笑。

  從昨晚開始,她的右眼皮就突突直跳,跳得她心慌意亂,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裡揮之不去。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明明在跟人說話,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大門方向瞟。

  萬一明思真的來了,徐氏不敢往下想,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她收回目光,端起笑臉繼續應酬身旁的夫人。

  拜壽完,賓客們三三兩兩散開,各自尋了相熟的人寒暄敘舊,女眷們圍坐在偏廳,喝茶吃點心。

  宋以安與魏菁菁湊到了一處,這姑娘今日依然是穿金戴銀,渾身上下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繚亂。

  宋以安每次見她,都覺得她像一座行走的金山。

  跟錢夢玲有得一拼。

  「你今日這身可真夠耀眼的。」宋以安笑著打趣。

  魏菁菁得意地一揚下巴:「那當然,我娘說了,來相府赴宴,可不能丟了面子。」

  兩人正說笑著,廳外宋以禮經過,手裡端著一盞茶,正與幾位同窗說話。

  魏菁菁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時隔多年,魏菁菁再次見到宋以禮倒是還是那般害羞,臉上泛著紅暈,眼神躲躲閃閃,想看又不敢看。

  宋以禮今年十五,束髮之年,少年身量已抽條拔高,眉目間褪去了稚氣,面容清雋,周身透著一股書卷氣。

  宋以禮見妹妹旁邊一姑娘盯著他瞧,友好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溫潤如玉,禮貌而不失風度。

  魏菁菁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宋以安瞧此情形,湊過去問:「你喜歡我哥呀?」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魏菁菁被她這直白的話驚得差點嗆著,磕磕巴巴道:「胡、胡說什麼!」

  宋以安摸了摸下巴,也不管魏菁菁羞得都要整個都要熟了,小聲道:

  「不過我可跟你說,你要是真喜歡我哥,可就要加油了,我哥在國子監,喜歡她的姑娘可不少。」

  與學渣宋以安不同,宋以禮在國子監每回考核都是第一名,以他的才學,日後考取功名,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加上有宋相這一層關係,前途不可限量。

  魏菁菁猛地抬起頭來,神情緊張:「有、有很多嗎?」

  「那可不。」就是她哥有些不識趣,眼裡只有學習。

  宋以安想接著調侃魏菁菁,忽聞,一陣嘈雜從府門外傳來。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十幾名侍衛已魚貫而入,個個腰懸長刀,身著玄色甲冑,面色冷峻。

  他們快步走進正廳,在兩側一一排開,站成兩列,氣勢凜然。

  滿堂賓客頓時噤聲,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

  緊接著聽見唱道:「太子駕到——」

  宋相眼神一沉,隨即起身,走向門口迎去,拱手躬身,聲音平穩:「臣參見太子殿下。」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起身離席。

  「參見太子殿下。」

  門口,一道修長的身影邁過門檻。

  太子傅霆川一身明黃色錦袍,腰束金玉帶,頭戴紫金冠。

  宋相還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傅霆川伸手虛扶:「宋相不必多禮,今日是宋相大壽,孤前來賀壽,不必拘束。」

  聲音聽著客氣,姿態卻是居高臨下。

  宋相直起身:「太子殿下駕臨,臣受寵若驚,殿下請上座。」

  傅霆川並未移步,而是側過身來,目光往身後看了一眼。

  「說起來,孤今日還帶來了一人。」

  緊接著伸手牽來一人,帶到了眾人面前。

  那女子一身淺藍色衣裙,衣料是上好的輕容紗,衣緣珠繡點綴,髮髻上簪著金鑲玉步搖,腕間籠著一對羊脂玉鐲,面容清秀,眉眼低垂,看著溫婉嫻靜。

  宋明思款款走向前,聲音輕柔婉轉:「孫女不孝,今日特來給祖父磕頭,願祖父福壽綿長」


  宋以安臉上神色冷了下來。

  宋老夫人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微微發顫。

  宋知禹一臉懵,不知女兒何時回來,回來了為何沒有回府,此時又為何與太子在一起出現。

  徐氏臉色發白,她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宋相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斂去,那雙平日裡不怒自威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潭。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宋明思,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一言不發。

  正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此時,謝寒聲嫌不夠熱鬧,從旁插話,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宋大小姐今日一見,果然是大家閨秀,氣度不凡,宋相真是教養得好。」

  宋老夫人不動聲色地給徐氏使了個眼色。

  徐氏會意,走上前笑著打圓場:「父親,明思這是惦記著您的生辰,今日回來好盡一盡孝心。」

  說著,她將宋明思扯了起來,家裡再怎麼不和,也不能讓旁人看笑話。

  宋明思順著母親遞來的台階,站起身,她抬起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孫女知錯了,孫女在外這些日子,日日夜夜想念祖父祖母,父親母親。」

  她故意在眾人面前認錯,逼著祖父原諒她。

  而在座的賓客並不知宋明思此前犯了什麼錯,只當是些無傷大雅的小過。

  一時看向宋明思的眼神都帶上了憐惜,只覺得這姑娘可憐,定是宋相太過於嚴厲了。

  宋相不為所動,直接無視了宋明思。

  他目光轉向傅霆川,拱手道:「臣謝過太子殿下。」

  傅霆川微笑道:「孤在京城遇見了明思,念她實在是想歸家,孤不忍她傷心,便帶了過來,宋相不會怪孤多事吧?」

  這話說得體貼入微,兩人有婚約在身,傅霆川又是太子,這一番話聽下來,只覺得他對宋明思寵愛有加,連她的家事都放在心上。

  旁人聽了,只會覺得太子重情重義。

  宋相面上看不出喜怒,「太子殿下言重了,殿下肯賞光前來,已是臣的福分。」

  場面一時有些僵。

  宋老夫人忽然開了口:

  「太子殿下請上座,菜已備好,再不吃可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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