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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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一頓飯,被攪了心情。

  宋以安回到明月閣,抱住小白狠狠擼了一通,才壓下心頭那股噁心的感覺。

  李伯前來稟報:「小姐,相爺有請。」

  身上沾染了煙火氣,宋以安回屋換了身衣服,行至主院。

  路上。

  「祖父還沒有出門?」宋以安問。

  「相爺……」李伯欲言又止,神色複雜地嘆了一聲。

  「連著幾日,相爺都沒有踏出書房一步,衣食都在裡頭,連宋老夫人也不肯見,上次這般情形,還是二爺死訊傳來的時候。」

  宋以安心道,祖父這是被宋明思傷透了心。

  她行至書房門前,抬手推開門,裡面光線昏暗,只窗邊斜斜投進一束光,塵埃在光里浮動。

  偌大的書房,寂靜孤廖。

  「祖父。」

  宋相獨坐案前,手指摩挲著一枚血玉,聞聲稍一抬眼:「坐吧。」聲音聽起來疲憊沙啞。

  宋以安依言坐下,餘光瞟了一眼,祖父眼下青黑濃郁,神情冷肅,像是一夜之間又老了幾歲。

  「李伯。」

  李伯向前一步:「屬下在。」

  「此前吩咐的事,查得怎樣?」

  李伯覷了一眼宋以安,心中詫異,低頭如實稟報:「大小姐兩年前開始,常寄信往北境。」

  宋以安在一旁默默聽著,宋明思竟這麼早就開始謀劃。

  李伯又道:「一個月前,大小姐曾派丫鬟春夏來書房給您送梨湯。」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過了一會,宋相目光定在她身上:「你有什麼看法?」

  宋以安眨了眨眼,她能有什麼看法,當然是狼心狗肺,吃裡扒外,養不熟的白眼狼。

  以上的話,她可不敢說出口。

  她斟酌了半晌,裝作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興許姐姐有什麼苦衷?」

  宋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聲道:「說實話。」

  宋以安一口氣道出:「狼心狗肺,吃裡扒外,養不熟的白眼狼。」

  宋相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了淡淡的笑意。

  又當著李伯的面給她細細分析如今大曜的各方勢力,大皇子一黨,二皇子一黨、三皇子的身世以及不夜天的淵源。

  宋以安聽罷,聯想起最近一連串的事,秀眉皺起:「玄家當真通敵叛國了?」

  「玄家的事,比你想像得複雜得多。」

  宋相的聲音沉了下來。

  「當年先帝在時,玄家滿門忠烈,玄將軍鎮守北境二十載,從未有過敗績,可先帝駕崩後,一夜之間,玄家便成了通敵叛國的罪臣。」

  宋以安垂眸,心中有個不好的猜想,但她並不敢如實道出。

  「那三殿下?」

  「當時三殿下被擄走,對方要挾玄貴妃,玄貴妃以死明志,用自己的命替三殿下換了一條活路。」

  宋以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竟不知,傅羲和從小就遭受這般劫難,怪不得當初他肯對她施以援手,原來他也曾身處深淵,無人可依。

  然,她與他過程相似,結局卻天差地別。

  宋以安將思緒拉回來,後知後覺,祖父為何要將這些事說給她聽?

  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只見宋相緩緩站起,行至她面前,手掌驀然攤開,掌中躺著一枚扳指。

  扳指色如凝血,潤若凝脂,光線穿過玉身,竟透出一層幽幽的赤光,像是有鮮血在裡頭緩緩流淌。

  他俯視著宋以安:「這枚血玉扳指交給你,往後,你便是不夜天的主人。」

  滿室寂靜。

  她乾笑了兩聲,神情肅然:「祖父,你定能長命百歲,是不是……」

  如此大任,她不想接下。

  宋相冷哼一聲:「要怪只能怪你爹,原本他是不夜天下一任的主人,可是你爹跑了,父債子償。」

  宋以安默然,心道,我還子債父償嘞。


  她不肯接下。

  須臾,宋相再道:「現今不及彼時,以往我不站任何一位皇子,能拖則拖,宋家還能安然無恙些時日,如今局勢已破,朝中只會有更多的人想取我性命,說不定哪日宋家會落得玄家那般下場。」

  語畢,見小孫女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眉頭一挑:「你不接,那便是以禮來做下一任不夜天主人。」

  宋以安驀地瞪大了雙眸,這不是明擺著霍霍她兄妹倆嗎。

  ……

  翌日清晨。

  海棠捧著面盆進屋,輕聲喚道。

  「小姐,今日要與老夫人一同去佛寺上香,得早起。」

  宋以安悶在被窩裡,氣鼓鼓地探出頭。

  她鬱悶得一夜沒睡。

  祖父就會逮著她一人霍霍,霍霍不了她,就逮著她哥。

  海棠瞧見小姐白皙的小臉上掛著兩團顯眼的青黑,心疼道:「小姐,你昨夜沒睡嗎?」

  宋以安頂著一頭亂髮坐起來,任由海棠給她擦臉,幽幽嘆了口氣:「可不就是一夜沒睡。」

  海棠拿過一隻浸泡過井水的瓷勺,輕輕給她敷了敷眼下。

  她以為小姐是憂心相爺,才一夜沒睡。

  殊不知宋以安愁的是,她那安穩日子,怕是一去不復返。

  梳洗完,海棠端來早飯。

  宋以安咬了一口包子,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才微微亮,她含糊不清地問:「這麼早起來做甚?」

  小白趴在她的腳旁,宋以安遞了個肉包子過去,它竟扭頭避開了,神色懨懨的,連尾巴都不肯搖一下。

  宋以安揉了揉狗頭,心裡有些愧疚,最近她一直在忙,已經好些日子沒帶它出去撒歡了。

  海棠正愁給小姐穿哪套衣裳,去佛寺上香定不能太過招搖。

  「老夫人想去佛寺為相府和相爺祈福,家中女眷都要去。」

  「哪的佛寺,地方大嗎?」

  「青相寺,建在半山腰。」

  最後,海棠挑了一套鵝黃色紗裙。

  相府大門前,停著兩輛馬車,前面一輛稍大一些,馬車通體用上等楠木打造,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氈毯,座椅上放著坐墊,裡頭塞了不少棉花,坐上去軟和穩當,宋老夫人、徐氏和顧氏坐這一輛。

  後頭那輛雖小些,也不含糊,車身用上好的木料打造,供兩位小輩共乘。

  宋以安姍姍來遲。

  她趕到時,宋老夫人她們都已上了馬車,她剛探身進馬車,便瞧見宋明思今日穿的,竟也是一襲鵝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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