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圍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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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可真夠驚險。

  得找個地方躲雨。

  可她背不動他。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往前幾步,竟有一處山洞。

  洞口不大,往裡走幾步便是盡頭,但遮風擋雨足夠了。

  她拖著沈然,往洞裡挪。

  此時,沈然還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宋以安從空間取出木柴,生起火,又換了身款式差不多乾爽的衣服,灌下一瓶果酒暖了暖身子,這才有力氣來處理沈然。

  她用靈水沖洗他後腦勺的傷口,敷上金瘡藥,裹上厚厚一層紗布。

  身上那些擦傷倒不嚴重,簡單處理一下就行。

  忙完這些,她靠在洞壁上,閉眼歇息。

  翌日。

  沈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處陌生的山洞裡。

  洞裡生著火,火上還架著一口鍋,鍋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沸騰著。

  他盯著那口鍋,呆了好幾秒。

  宋以安拎著一隻剛獵來的兔子從洞口進來,見他醒了,笑道:「醒啦?」

  她走到火堆旁坐下,隨口解釋道:「那鍋是我從別處撿來的,看著挺好用,可以煮熱水喝。」

  沈然想坐起身,一動才發現胸口疼得厲害,右腿更是完全使不上力。

  他低頭一看,右腿裹著厚厚的紗布,裡面還夾著板子。

  宋以安頭也不抬地處理著兔子,「你別亂動,右腿骨折了。」

  沈然赧然,手腳不知往哪放。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慘狀,心道,怎麼二人一同從上面滑下來,她一點事都沒有,他……倒像個弱女子般,哪哪都受傷。

  而在宋以安心裡,早就給沈然安了個脆皮書生的稱號。

  「謝謝以安姑娘的救命之恩,沈某……」

  宋以安打住:「停,別謝了,你比我大,喊我以安就好了,以安姑娘聽著彆扭。」

  沈然只好聽她的。

  沈然右腿骨折,自然是下不了山,兩人只能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可這火生了一天一夜,也沒見有人來尋。

  二人皆覺得不對勁。

  宋以安心想,若是再無人來,那她得給沈然做個拐杖,二人一起走下去,亦或是,她自己下去,再尋人來將他背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枯柴加了一把又一把。

  似乎出現了幻聽,她喃喃自語道:「我有這麼想念小白嗎?怎聽見了狗叫聲。」

  不料,洞口猛然出現一隻黑色身影,猛地朝宋以安撲去。

  「小心!」

  沈然臉色驟變,掙扎著想起身阻止。

  可那道黑影已經撲到了宋以安面前。

  「小白?!」宋以安一把抱住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驚喜道。

  小白拼命搖著尾巴,腦袋往她懷裡拱。

  「二丫!」洞口又湧進來一行人,皆是宋府護衛。

  宋以禮氣喘吁吁地沖在最前頭,看見妹妹安然無恙,腳步猛地一頓,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小白實在是跑得太猛了,他們差點跟不上。

  原來昨夜,孫若蘭見宋以安遲遲未歸,心裡越來越慌。

  她越想越怕,萬一宋以安真出了什麼事,她們家會不會受牽連,她爹只是三品的太常卿。

  半夜,孫若蘭咬牙爬起身,偷偷找到了宋以禮。

  宋以禮一聽,當即去找負責的夫子。

  可那夫子支支吾吾,只說「已經派人去找了,不必驚慌」,三言兩語就想把他打發走。

  宋以禮自然不信。

  他在宋澤夜和孫若蘭的掩護下,從狗洞悄悄溜出國子監,連夜趕回相府,將此事稟報給了祖父。

  出門前,他覺得國子監後山那麼大,要從深山中尋找一人,要找到何時,又想起夫子曾說過,狗的鼻子最是靈敏。

  這才帶著上小白。

  也多虧了小白,他們才可以沒有走什麼彎路。

  「二丫,你沒事吧?」宋以禮快步上前,看見妹妹臉上、身上都是擦傷,眉頭擰得死緊。


  「我沒什麼事,不過沈然似乎不太妙。」宋以安指了指洞裡的沈然。

  宋以禮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默了默。

  對方的確比二丫還慘,頭跟腿都裹著一圈紗布。

  他默默收回目光,安排了一名健壯的護衛去背沈然。

  宋以禮轉身看向妹妹,剛想開口說「我背你」,就被宋以安看穿了想法,連連擺手拒絕了。

  「不用不用,我歇了一夜,又吃了點東西,體力早恢復好了。」

  她看了看自家哥哥那單薄的小身板,又看了看地上濕滑的山路,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這身板跟沈然也差不了多少,萬一咱倆一起滑倒,那頭病號還沒好,又新增一名脆皮書生。」

  宋以禮:「……」

  莫名中槍的沈然:「……」

  沈然,自是送回沈府。

  沈太傅看著自家寶貝兒子傷成這副模樣,命都差點丟了,聽完前因後果,當即派人將那名隱瞞不報的夫子抓了去。

  顧氏這才知道女兒昨夜經歷了什麼,當場軟了腿,險些站不住。

  還得宋以安好一番安慰,又是遞茶又是撒嬌,哄了好一會兒才把人哄好。

  宋相坐在書房裡,臉色黑得像鍋底。

  沈太傅把人抓了去,他這口氣自然沒處發。

  眾人都以為,兩人只是意外誤入了禁區。

  只有宋以安知道,並不是這樣。

  她當時趁著沈然沒醒,在附近逛了一圈,竟在一處坑洞找到了紅繩和警示牌,紅繩斷口平整利落,不是被野獸扯斷的,是被人用利器割斷的。

  只是她不知道,這人是針對沈然,還是針對她。

  如果是針對她,那範圍可就大著了,國子監里,就沒幾個對她有好臉色的。

  可她想來想去,也想不出誰會想要置她於死地。

  莫名的,她腦子裡冒出一個人。

  宋明思。

  可眼下沒有證據,她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第二天。

  沈太傅親自登門道謝。

  一車又一車的謝禮,流水似的往相府里抬。

  他從兒子口中得知,沈然能活著回來,全憑宋二小姐出手相救。

  若非她,沈然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會客廳里,二人相對而坐。

  宋相併沒有把宋以安喊出來,只言道,「小孫女還有些擔驚受怕,在養病中。」

  沈太傅有些可惜,他是真想見見宋二小姐。

  除了道謝,他還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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