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陵城沒有賀太太不能得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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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遲延的手臂收緊,將虞妍緊緊摟在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另一隻手抬起,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撫著她單薄顫抖的脊背。

  「不怕了,沒事了,我在這裡。」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啞又溫柔。

  他的懷抱太溫暖,太有安全感,虞妍貪戀地埋首在他胸前,手指攥緊了他大衣的前襟,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耳邊,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痛呼和悶哼,是王副總監和那個黑衣男人發出的。

  賀遲延微微側身,將她更嚴實地護在懷裡,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看。」他低聲說。

  虞妍點點頭,把臉埋得更深。

  她不需要看。

  有他在,那些骯髒和危險,都近不了她的身。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從昨晚到今天,積壓了整整一夜加一個白天的疲憊、緊張、無助和恐懼,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眼淚不停地湧出,迅速洇濕了賀遲延胸前的衣料。

  賀遲延感覺到胸口的濕意,心裡悶疼得厲害。

  他的小姑娘,被嚇壞了,也委屈壞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拍撫她後背的動作更加輕柔。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他不該因為昨晚的事,因為醋意和失落,就賭氣沒有及時回復她的信息,沒有更早地察覺她的異常。

  如果今晚他晚來一步……

  賀遲延閉了閉眼,壓下眼底駭人的戾氣。

  不會有如果。

  走廊另一頭,沈鐸抱臂靠在牆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緊緊相擁的兩人,又瞥了一眼被自己手下請到一邊,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王副總監和黑衣保鏢,挑了挑眉。

  嘖,賀老三這棵千年鐵樹,要麼不開花,一開花就是老房子著火,沒得救。

  看這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虞妍的顫抖漸漸平息,眼淚也慢慢止住。

  理智回籠,羞恥感和清醒的認知也隨之而來。

  她……她居然撲在賀遲延懷裡哭了這麼久。

  這太越界了。

  他們是協議夫妻,他是她的甲方。

  她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麻煩,覺得她不夠專業,無法勝任賀太太這個需要情緒穩定的角色。

  虞妍有些慌亂地想從他懷裡退出來。

  賀遲延卻收緊了手臂,沒讓她動。

  「別動,再抱一會兒,你還在抖。」

  虞妍僵在他懷裡,沒有再動。

  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頰貼著的胸膛溫暖堅實。

  這一切都讓她貪戀,也讓她心慌。

  她悄悄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想看看他的表情。

  他是因為賀太太被人欺負了,覺得丟了他的臉,才這麼生氣,才這麼保護她嗎?

  還是……有一點點,是因為她這個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虞妍狠狠壓了下去。

  別自作多情,虞妍。

  她在心裡告誡自己。

  她應該感激,應該慶幸,應該恪守本分,而不是生出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她慢慢放鬆身體,不再試圖掙脫,但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全然依賴地貼近。

  賀遲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體細微的變化,他心裡嘆了口氣,知道急不得。

  他鬆開一些力道,低頭問:「能走嗎?」

  虞妍點點頭:「能。」

  「好,我們回家。」

  賀遲延攬著她的肩,轉身,將她護在自己身側,完全擋住了另一頭不堪的場面。

  經過沈鐸身邊時,賀遲延腳步未停,只對他微微頷首:「謝了,回頭聯繫。」

  沈鐸擺擺手,目光在虞妍哭紅的眼睛和蒼白的小臉上掃過,眼底掠過瞭然和同情,對賀遲延做了個趕緊走的手勢。


  ……

  哭過之後,虞妍的腦子昏沉,眼皮也重。

  身旁的男人存在感太強,氣息籠罩著她,讓她無處可逃,卻也莫名地感到踏實。

  她悄悄用餘光瞥他。

  賀遲延目視前方,嘴唇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在生氣她惹了麻煩,還是覺得她太不中用?

  虞妍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車停穩,賀遲延先下車,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車門。

  虞妍下車時,腿還有些軟,差點沒站穩,賀遲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謝謝。」她低聲說,想抽回手臂。

  賀遲延卻沒鬆手,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牽著她往裡走。

  李姐迎上來,看到兩人交握的手和虞妍紅腫的眼睛,愣了一下:「先生,太太,需要準備宵夜嗎?」

  「不用,你去休息。」賀遲延說,牽著虞妍徑直上了樓。

  他沒有回主臥,也沒有去虞妍的房間,而是牽著她走進了書房。

  書房很大,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湖景。

  賀遲延鬆開她的手,走到書桌後,轉身靠在桌沿,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看向她。

  「虞妍,我們談談。」

  該來的總會來。

  虞妍的心提了起來,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蜷縮。

  他要開始追究她昨晚的失聯,今晚的麻煩了吧。

  「坐。」賀遲延指了指書桌對面的單人沙發。

  虞妍依言坐下,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上,像學生時代等待老師懲戒的學生。

  賀遲延看著她這副拘謹又戒備的模樣,嘆了口氣,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

  「第一件事,」他說,「以後,無論遇到任何事,任何你覺得為難、害怕、或者處理不了的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扛,不要對我撒謊,更不要覺得會給我添麻煩。」

  虞妍猛地抬頭看他,眼神里滿是錯愕,他不是要責備她?

  賀遲迎迎上她的目光,繼續道:「你是賀太太,是我賀遲延的妻子,在這個城市,沒有你需要害怕、需要委曲求全去應付的人。像今晚你那個上司,那種人,你完全不需要考慮會不會得罪他,更不需要為了工作、前途,去赴那種明顯不懷好意的飯局。」

  虞妍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我只是覺得,那是我工作上的事,我能自己處理,不想因為這些小事打擾你。而且,我也沒想過會那麼……」

  「沒想過會那麼過分?」賀遲延接上她的話,眼神沉了下來。

  「虞妍,你記住一點,在陵城,沒有賀太太不能得罪的人,如果有人要欺負你,刁難你,你完全不需要考慮隱婚這個條款,而是應該直接亮出你的底牌,讓對方知道,他惹錯了人。」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你的底牌,是我,是賀家,是賀太太這個身份,這個身份不是束縛你的枷鎖,而是保護你的盔甲,也是你的踏板,你要學會用它,而不是因為顧慮它,讓自己束手束腳,陷入險境。」

  從來沒有人對虞妍說過這樣的話。

  從來沒有人告訴她,你可以不用忍,不用怕,不用小心翼翼地計算得失,衡量後果。

  她可以有靠山,可以有底牌,可以……任性一點。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掩飾住發紅的眼眶,「謝謝賀先生。」

  賀遲延看著她低垂的發頂,心裡嘆了口氣。

  還是「賀先生」。

  他還是沒走進她心裡,她還是把他當甲方,當僱主,當需要恭敬對待的上位者。

  「其次,」他繼續道,聲音低沉了幾分,「關於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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