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不是懂讀心術,是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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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綰梔耐著性子應聲,「秦少,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對秦驍,從來就沒有過男女之情。」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感情,大概是感激吧。

  「感激他對我和天執盟提供過的幫助,感激他今天在江家替我擋了那一刀。」

  「但感激不是愛,更不會因為感激就勉強自己接受一段感情。」

  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我知道你們心疼秦驍,覺得他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卻不知好歹。」

  「可感情的事,從來就不是誰付出得多,誰就應該得到回報。」

  「我今天把話說得這麼清楚,是不想再給他任何虛假的希望。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比我懂。」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綰梔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她下意識扶住旁邊的導診台,手指緊緊抓住冰冷的台面,指節泛白。

  「裴小姐不舒服?」秦淮野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往前走了半步。

  「沒事。」裴綰梔穩住身形,鬆開手,掌心已經被掐出幾個深深的月牙痕。

  「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她轉身,步伐比剛才快了些。

  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秦淮野看著裴綰梔離開的背影,眼神有些沉。

  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裴綰梔扶住導診台時,手指在微微發抖。

  是錯覺嗎?

  還是說……

  裴綰梔還沒走兩步,便迎面遇上從旋轉門進來的霍衍之。

  「霍先生。」秦淮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霍衍之轉過身,將裴綰梔護在身側,朝秦淮野微微頷首:「秦少有事?」

  「霍先生來得正好。」秦淮野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有件事,想拜託霍先生幫忙。」

  霍衍之面上不動聲色:「何事?」

  秦淮野的視線落在裴綰梔身上,停頓了一秒,又轉向霍衍之。

  「今天早上,霜嶼沒在家裡。家裡人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電話也打不通。」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記得霍先生和小叔有些交情,霜嶼那孩子也去過天執盟幾次。」

  「不知霍先生方不方便,幫忙派人找一找?」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綰梔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原來是為這事。」霍衍之神色自然地笑了笑。

  「秦少不必擔心,霜嶼小姐今早確實來了天執盟。」

  他看著秦淮野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從容地補充道:「我和阿梔來南城處理點事,霜嶼小姐說想在盟里玩玩,我就讓人帶著她了。」

  「小傢伙現在應該還在盟里,很安全。」

  秦斯珩皺眉:「她去了天執盟?怎麼不跟家裡說一聲?」

  「小孩子貪玩,可能忘了。」霍衍之淡淡道,「秦二少要是擔心,我現在就讓盟里的人送霜嶼小姐回去。」

  「那倒不必。」秦淮野開口,「既然在霍先生那兒,我們就放心了。只是……」

  他話鋒一轉:「霍先生和裴小姐來南城,是為了江家的事?」

  霍衍之神色不變:「一些生意上的糾紛,已經處理完了。」

  「那就好。」秦淮野點點頭,「霍先生和裴小姐既然有事,就不多叨擾二位了。」

  兩人離開後,秦斯珩不甘心地問,「大哥,你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秦淮野收回視線,轉向電梯方向,「小叔還在手術室里,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可是那個裴綰梔……」

  「斯珩。」秦淮野打斷他,語氣嚴肅,「小叔的感情,是他自己的事。」

  「我們作為家人,可以勸,但不能替他做主。」

  「至於裴綰梔……你不覺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嗎?」

  秦斯珩一愣:「哪裡奇怪?」

  「她剛才扶住導診台的時候,手指在發抖。」秦淮野回憶著剛才的細節。

  「而且裴綰梔說要處理點事,可為什麼偏偏和小叔是一家醫院。」

  「你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秦淮野轉身走向電梯。

  「先去看看小叔。霜嶼那邊,晚點我親自去天執盟接人。」

  霍衍之帶著裴綰梔回到天執盟。

  裴綰梔踏出電梯時,腳步已經穩了許多。

  看了眼手上還沒洗乾淨的血漬,徑直走向洗手間,打開水龍頭。

  「藥效比預想的持久。」霍衍之靠在門框上,遞過一條乾淨的白毛巾。

  裴綰梔接過來,「我也沒想到。」她把毛巾扔進一旁的髒衣簍,走到客廳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港城的繁華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可她腦海里,只有秦斯珩那雙通紅的眼睛,和秦淮野那句「你真的,對小叔沒有一點感情」的質問。

  心臟某處,又細細密密地疼起來。

  「後悔了?」霍衍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裴綰梔沒有回頭,「我從不後悔。」

  「但你動搖了。」

  這一次,裴綰梔沉默了。

  霍衍之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看著窗外的夜色,「秦驍那一刀,捅傷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肩膀,還有你心裡那堵牆,對嗎?」

  「霍衍之。」裴綰梔的聲音有些啞,「你什麼時候這麼懂讀心術了?」

  「不是懂讀心術,是懂你。」霍衍之轉身,從酒櫃裡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推到她面前。

  「喝點,緩緩。」

  裴綰梔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江妄那邊,」霍衍之也給自己倒了杯酒,晃了晃酒杯,「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裴綰梔握著空酒杯的手指收緊。

  「告訴他什麼?告訴他我是特地來給他送家產的?」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嘲諷,「他會覺得我瘋了。」

  「那就換個說法。」霍衍之抿了口酒,「江家的事,總要有個合理的解釋。」

  「你單槍匹馬闖江家老巢,逼江鎮山簽轉讓協議,總不會真是為了天執盟拓展業務吧?」

  裴綰梔沉默了片刻。

  「他在哪?」

  「訓練場。」霍衍之看了眼牆上的掛鍾,「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加練。那小子拼命得很,這個月已經練廢了三副拳套。」

  裴綰梔放下酒杯,「帶我去見他。」

  「他每天訓練多久?」裴綰梔輕聲問。

  「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常規訓練。晚上十點後,他自己加練,通常到凌晨兩三點。」

  「這一個月,天天如此?」

  「天天如此。」霍衍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賞,「這小子對自己夠狠。」

  「盟里給他安排的訓練量已經遠超普通成員,他還嫌不夠。」

  裴綰梔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江妄又一記重拳砸在沙袋上,沙袋劇烈晃動,頂部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緊接著一記高掃腿踢在沙袋側方,沙袋幾乎被踢得橫飛出去。

  然後他突然一個踉蹌,單膝跪地,用手撐住地面,大口喘氣。

  汗水順著他濕透的發梢滴落,在地面上積成一灘。

  他撐著膝蓋,想要站起來,可腿一軟,又單膝跪了回去。

  「夠了。」裴綰梔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訓練場裡依舊清晰。

  聽到聲音,江妄的身體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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