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裴綰梔,從來不是任何人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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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她對秦驍說,聲音比剛才軟了些。

  秦驍看著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她就又會消失。

  裴綰梔的匕首划過他手腕的繩索,繩子斷開的瞬間,秦驍的手腕得到解放。

  可被綁了太久,血液循環不暢,雙手麻木得不聽使喚。

  他想抬手碰碰她,確認她是不是真的。

  可手指剛動了動,就因為刺痛和麻木僵住了。

  裴綰梔皺了皺眉,放下匕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可秦驍卻覺得被握住的地方,像是有火在燒。

  「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阿梔,真的是你?」

  裴綰梔沒回答。

  她低著頭,用指尖在他手腕的青紫處按了按。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噴瓶,對準那些勒痕,噴出一層冰涼透明的藥霧。

  「天執盟的特效藥,能緩解淤血,促進恢復。」她解釋了一句,又拿出繃帶,開始替他簡單包紮其他地方的傷口。

  秦驍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依然覺得有些不真實,像在做夢。

  三個月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再見的場景,也許是在某個雨夜,她渾身是血地敲開他的門。

  也許是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他找到她時,她已經不記得他是誰。

  可他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在他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她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劈開所有黑暗,就這麼悍然闖了進來。

  「阿梔……」他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裡帶上了顫抖。

  裴綰梔剛好包紮完最後一圈繃帶,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

  秦驍的眼睛很紅,裡面布滿血絲,還有未乾的濕潤。

  裴綰梔移開視線,站起身,「能自己站起來嗎?」

  秦驍撐著牆,慢慢站直身體。

  雖然全身都在疼,雖然每動一下都像是骨頭在錯位,可他還是挺直了背脊。

  他不能在她面前倒下。

  「能。」他說。

  裴綰梔點點頭,轉身走向還趴在地上的江馳野。

  她在他面前停下,用馬丁靴的鞋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江二少,戲看完了,該結帳了。」

  江馳野慢慢抬起頭。

  半邊臉腫著,嘴角還掛著血絲,可那雙眼睛裡的瘋狂和偏執,卻比剛才更甚。

  「裴綰梔……」他咧開嘴,牙齒被血染紅,「你以為你贏了?」

  「我不需要『以為』。」裴綰梔俯視著他,「我贏了,這是事實。」

  「事實?」江馳野忽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我告訴你什麼是事實!」

  他用盡全力撐起上半身,死死盯著裴綰梔。

  「事實是,秦驍為了你,像條狗一樣被我踩在腳下!」

  「事實是,你這三個月杳無音信,他就像個瘋子一樣滿世界找你!」

  「事實是……」他聲音拔高,近乎嘶吼。

  「就算你今天救了他,他心裡的那道坎也過不去!」

  「他會一輩子記得今天這份屈辱!會一輩子恨我,更恨他自己!」

  「夠了。」秦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一步步走過來,雖然步履還有些踉蹌,可眼神已經恢復了冷厲。

  「江馳野,激將法對我沒用。」

  「是嗎?」江馳野扯了扯嘴角,轉向秦驍。

  「秦三爺,您就別硬撐了。剛才裴綰梔沒來的時候,您看著那段視頻的眼神,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您在想什麼?在想如果那是真的裴綰梔該多好?在想如果她能來救您該多好?」

  「現在她真的來了,您高興嗎?」

  秦驍的手指猛地收緊。

  江馳野的話,精準地扎進他心底深處,那個他不願面對的地方。

  是,他高興。


  高興到心臟都在發顫。

  可這份高興背後,是更深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難堪和羞恥。

  他找了三個月、等了三個月、念了三個月的女人。

  在他最狼狽、最無能的時刻,以這樣一種碾壓式的姿態,從天而降,救了他。

  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連站都站不穩,需要她蹲下身,替他包紮傷口。

  「說完了?」裴綰梔忽然開口。

  她沒看秦驍,也沒看江馳野,而是轉頭看向倉庫入口,戰斌帶著人沖了進來。

  「裴小姐!」戰斌快步走到她面前。

  然後又看了眼秦驍的傷勢,「三爺……」

  「我沒事。」秦驍淡淡應聲。

  戰斌重重吸了口氣,轉向裴綰梔:「外面清理乾淨了,江家布置的七十三個點,全部拔除。」

  「傷了七個兄弟,都不致命,已經送醫了。」

  裴綰梔點點頭,「把這些人帶出去,交給警方。」

  「江馳野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還有……」她頓了頓,看向江馳野。

  「那批走私香菸,證據確鑿,夠他在裡面待幾年了。」

  戰斌一揮手,手下立刻上前,把八個保鏢綁起來,拖出去。

  最後只剩下江馳野。

  兩個手下要去架他,江馳野卻猛地掙紮起來。

  「裴綰梔!秦驍!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他嘶吼著,眼睛通紅。

  「我告訴你們,沒完!只要我江馳野還活著一天,我就跟你們沒完!」

  「我哥的仇,我今天受的辱,我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你們等著!等著!」

  裴綰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江馳野。」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江馳野的嘶吼戛然而止。

  「你知道你和你哥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江馳野死死瞪著她。

  「你哥壞,但壞得坦蕩。」

  「他走私、販毒,他知道自己在犯罪,他也認栽。」

  「而你,」裴綰梔搖了搖頭,

  「你不敢承認自己的失敗,不敢面對現實,只會用更下作的手段,去掩飾你的無能和怯懦。」

  「今天這場局,你輸了。不是因為我不該活著回來,也不是因為秦驍有多厲害。」

  「你輸在,從一開始,你就把賭注押錯了。」

  「你以為秦驍的軟肋是我,所以你千方百計用我來設局。」

  「可你忘了,」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裴綰梔,從來不是任何人的軟肋。」

  「我是刀,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尖刀。」

  話音落下的瞬間,倉庫外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江馳野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

  戰斌示意手下把人帶走。

  江馳野被架起來,拖向倉庫門口。

  經過裴綰梔身邊時,他忽然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裴綰梔,你也別得意。」

  「你今天救了他,可你能救他一輩子嗎?」

  他被拖了出去,聲音漸漸消失在警笛聲里。

  倉庫里,只剩下裴綰梔和秦驍。

  還有盤旋在頭頂的直升機轟鳴。

  裴綰梔轉過身,看向秦驍。

  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先開口。

  許久,秦驍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最後停在裴綰梔面前,只有半步之遙。

  「阿梔。」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這三個月,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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