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有裴小姐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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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的門輕輕關上,大約過了十分鐘,賀錚進來,走到霍衍之身側,目光掃過桌上的木盒。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點疑惑,「盟主,那藥丸……真能有效嗎?」

  「大師所言,玄之又玄。讓一個兩歲孩童服下,暫時變回成人,這實在超出常理認知。」

  霍衍之伸出手,拿起那個小小的檀木盒,在掌心慢慢摩挲。

  「不知道。」良久,霍衍之才冷冷地開口,「但總要試試。」

  賀錚眉頭微蹙,「若無效倒也罷了,若真有奇效,秦三爺見到變回的裴小姐。」

  「之後又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再次變回秦霜嶼……這對他而言,豈不是更加殘忍?」

  「盟主,您此舉,恐怕並非全然為了幫秦三爺『走出來』吧?」

  霍衍之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倏地刺向賀錚。

  賀錚立刻垂首:「屬下失言。」

  霍衍之沒有計較賀錚的「失言」,或者說,那恰恰說中了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願完全正視的角落。

  幫秦驍走出來?

  這固然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個足以說服秦霜嶼,甚至可能說服他自己的理由。

  秦驍的狀態確實令人擔憂,那份偏執的等待正在無聲地侵蝕他。

  作為多年亦敵亦友的夥伴,霍衍之確實不願看到他徹底沉淪。

  但,這真的是全部嗎?

  霍衍之的指尖微微收緊。木盒的邊緣硌著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他想見她,想見裴綰梔。

  那個他漫長灰暗人生里,意外照進來的一束光,是他唯一承認的徒弟,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上,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牽掛。

  大師說,那藥或許能讓她暫時回來。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他可以罔顧可能的風險,大到他可以巧妙地利用秦驍的困境,來布下這個局。

  他需要證實藥效,更需要證實那個「五歲後可能真正回歸」的希望。

  他需要見到活生生的裴綰梔,確認她的靈魂完好,確認那份牽掛沒有落空。

  至於秦驍,霍衍之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漠然。

  如果短暫的「得到」再失去,能讓他徹底死心,或者反之,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等待目標。

  對秦驍而言,或許也不算壞事。

  至少,比現在這樣無望地困守強。

  秦霜嶼找到小叔後,兩人就離開了天執盟。

  回程的車裡,氣氛有些沉悶,秦驍眉宇間鎖著揮之不去的郁色。

  秦霜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里迴響著霍衍之的話,以及那盒藥丸。

  「小叔。」她忽然輕聲開口。

  「嗯?」秦驍回過神,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些。

  「霍叔叔說的裴綰梔,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看不到別人,也……看不到自己了嗎?」秦霜嶼問得直接,眼睛清澈地望著他。

  秦驍明顯愣住了,他沉默了很久。

  「霜嶼,」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有些人在生命里出現,就像你原本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已經習慣了。」

  「然後突然有一束光打進來,讓你看到了顏色,感覺到了溫度。」

  「等那束光消失了,你會發現,原來的黑暗,比之前更黑,更冷。」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不是看不到別人,而是……看過了那束光之後,其他的,都成了將就。」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而我,不想將就。」

  秦霜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攥,悶悶地疼。

  她聽懂了秦驍的言下之意,不是放不下,而是不願放。

  他在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守護著心裡那點回憶。

  她原本想好的那些勸解的話,「人要向前看」,「裴綰梔也許希望你過得好」,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對於一個主動選擇留在黑暗中的人來說,這些道理他何嘗不懂?他只是不願走出來。


  秦霜嶼意識到,以她現在「秦霜嶼」的身份和認知,根本不可能撼動秦驍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

  她的話,只會被他當作孩童的天真慰藉。

  秦驍回家後,坐在書桌旁,手裡拿著份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戰斌腳步匆匆推門進來時,秦驍指間夾著的煙已經燃了半截。

  「三爺。」戰斌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秦驍沒有回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有裴小姐的消息了。」

  那截菸灰終於斷裂,秦驍緩緩抬眸。

  那雙眼睛裡沉寂了三個月的東西,在這一刻被重新點燃。

  「說。」

  「南城傳來的消息,有人見過一個很像裴小姐的人。」戰斌將平板遞過去,打開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畫面里的女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帽子,只能看到半邊側臉,但那個輪廓,那個走路的姿態。

  秦驍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緊,骨節泛白。

  太像她了!

  「消息來源可靠嗎?」秦驍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可戰斌卻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顫抖。

  「是江家那邊漏出來的風聲。」戰斌頓了頓,抬眼看向秦驍。

  「三爺,這個時機太巧了。江馳野剛接手江家不到一個月,就有裴小姐的消息……」

  「我知道。」秦驍打斷他,將平板扔回桌上。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臟那陣瘋狂的跳動。

  「三爺,」戰斌的聲音再次響起,「江馳野這個時候放消息,擺明了是設局。他哥哥那件事,他恨您入骨。」

  秦驍眸色深了深,三年前,江馳野的兄長江承宇在爭奪南城港口控制權時,因走私違禁品被警方當場抓獲。

  證據確鑿,判了十五年。

  雖然那是江承宇自己作死,但江馳野一直認定是秦驍設計的圈套。

  這三年,江家明里暗裡給秦家使了不少絆子,直到上月江老爺子病重,江馳野正式接手江家,兩邊的矛盾幾乎擺到了明面上。

  這個時候放出裴綰梔的消息……

  「我知道是陷阱。」秦驍的聲音很輕。

  「但我必須去。」

  戰斌急了:「三爺!江馳野那瘋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故意選在南城臨港區,那裡是江家的地盤,我們的人根本鋪不進去!您要是去了……」

  「那就多帶點人。」秦驍轉身,眼底透出偏執。

  「戰斌,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應該清楚裴綰梔對我意味著什麼。」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得去確認。」

  「如果這次不去,如果她真的在那裡,如果她需要我而我沒去……」秦驍的聲音哽住。

  「我會後悔一輩子。」

  戰斌勸說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去準備吧。」秦驍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在那張模糊的側臉上輕輕摩挲,「明天一早,去南城。」

  「是。」戰斌深深看了秦驍一眼,轉身退出了書房。

  門關上的瞬間,秦驍整個人脫力般靠在椅子上。

  三個月了。

  阿梔,你到底在哪裡?

  如果你真的在南城,請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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