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想再看著小叔被阮令儀逼得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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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周雅茹和秦正源坐在沙發上,見他進來,兩人都沒說話。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秦驍走到沙發前坐下,身體陷入柔軟的皮質靠背時,他才感覺到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整整三天,他幾乎沒合眼。

  查阮令儀,查那場車禍,查阮家的債務,查那五百萬的來歷,查德國專家,查所有能查的一切。

  真相一點點浮出水面,每多查清一點,他的心就沉一分。

  「小叔,喝水。」秦霜嶼不知什麼時候倒了杯溫水,兩隻小手捧著,踮著腳遞到他面前。

  秦驍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流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那種乾澀的灼燒感。

  吃了點夜宵,洗了個熱水澡,秦驍早早就睡下了。

  這一晚,他難得睡了個安穩覺。

  秦霜嶼其實沒睡著,從小叔回來以後,她心裡翻來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小叔說「不是非黑即白」,可她覺得,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手機震動的嗡鳴聲從客廳傳來。

  秦霜嶼從床上坐起來,豎起小耳朵聽了聽。

  手機還在震,她索性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茶几上,小叔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接通。

  那頭傳來阮令儀的聲音,不是白天那種溫婉柔弱,而是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

  「秦驍,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嗎?」

  「你說兩清?怎麼兩清?」

  「我為你廢了一雙腿,你說用錢打發我?秦驍,你有沒有心?」

  秦霜嶼握著手機,沒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

  阮令儀在電話那頭,笑聲悽厲又瘋狂:「好啊,既然你要兩清,那我就還給你。」

  「你記住,是你逼我的。」

  「明天,如果你明天還不來看我,我就從醫院樓頂跳下去。」

  「我要讓全港城的人都看看,秦家的三爺是怎麼逼死救命恩人的。」

  「我要讓你這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里!」

  說完,電話被掛斷。

  忙音「嘟嘟」地響著。

  秦霜嶼握著手機,站在昏暗的客廳里,小身子有點發僵。

  跳樓?

  阮令儀要跳樓?

  她真的會跳嗎?還是……又是一個局?

  秦霜嶼的心臟怦怦直跳,她知道應該馬上叫醒小叔,告訴他這件事。

  可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她想了很久,還是把手機放了回去,一步步回了房間。

  她不想再看著小叔被阮令儀逼得喘不過氣了,不想再看著小叔被拖入那片沼澤。

  次日一早,秦淮野在餐廳見到妹妹時,秦霜嶼正捧著牛奶杯發呆。

  「霜嶼?」秦淮野在她對面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想什麼呢?」

  秦霜嶼抬起小臉,把手機推過去,點開通話錄音。

  秦淮野的臉色隨著錄音的播放一點點沉下去。

  「什麼時候的事?」他問。

  「凌晨兩點多。」秦霜嶼小聲說,「小叔睡著了,我沒叫他。」

  秦淮野看著妹妹:「為什麼不叫?」

  「因為叫了也沒用。」秦霜嶼放下牛奶杯,聲音很輕。

  「大哥,你還不明白嗎?現在阮令儀手裡最大的牌,就是那雙腿和小叔的愧疚。」

  「她跳樓也好,鬧自殺也好,都是在加碼,逼小叔就範。」

  「小叔去了,她就贏了。小叔不去,她真的跳了,小叔這輩子都完了。」

  秦淮野沉默地看著妹妹。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眼前這個軟乎乎的小糰子,內里是一個多麼清醒,甚至堪稱冷酷的靈魂。

  「那你想怎麼做?」他問。

  「我想去見她。」秦霜嶼說,「我自己去。」


  「不行。」秦淮野想也不想就拒絕,「太危險了。她現在情緒不穩定,萬一傷害你……」

  「她不會。」秦霜嶼打斷他,眼神堅定,「阮令儀是謀算者,不是瘋子。」

  「她做的一切都有目的,傷害我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徹底激怒秦家。」

  「大哥,你帶我去,你在病房外等我,我自己進去和她談。」

  秦淮野盯著妹妹看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給我一個必須讓你去的理由。」

  「因為有些話,只有我能說。」秦霜嶼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秦淮野。

  「大哥,阮令儀算計了小叔,算計了車禍,算計了一切,但她漏算了一點。」

  她轉過身,月光般清澈的眼睛裡,映著晨光。

  上午十點,港城私立醫院VIP樓層。

  阮令儀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口站著兩個護工,是秦驍安排的人。

  秦淮野抱著秦霜嶼走過去,護工恭敬地打招呼:「秦少,霜嶼小姐。」

  「阮小姐怎麼樣?」秦淮野問。

  「情緒不太穩定。」其中一個護工壓低聲音,「早上護士來換藥,她把藥打翻了,不肯吃。」

  秦淮野點點頭,對秦霜嶼說:「我在門口,有事就喊,我立刻進去。」

  「嗯。」秦霜嶼從他懷裡下來,踮腳推開病房門。

  病房裡,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阮令儀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

  身上那件病號服空蕩蕩的,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聽見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看到秦霜嶼的瞬間,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冰冷的嘲諷。

  「怎麼是你?」她的聲音嘶啞難聽,完全沒了往日的溫婉。

  「秦驍呢?他不敢來,派個孩子來打發我?

  秦霜嶼關上門,走到床邊,仰起小臉看她。

  「小叔不知道我來。」她說,「他不知道你打電話,也不知道你要跳樓。」

  阮令儀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所以呢?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看我這個廢人,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我不是來看笑話的。」秦霜嶼搖搖頭,自己搬了把椅子到床邊,費力地爬上去坐下。

  「阮姐姐,」她坐穩後,雙手放在膝蓋上,「我們談談。」

  「談什麼?」阮令儀冷笑,「談你怎麼討厭我?談我怎麼不要臉地纏著你小叔?還是談我活該落到這個下場?」

  秦霜嶼平靜地說,「談阮令儀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阮令儀盯著她,眼神陰鷙。

  秦霜嶼繼續說:「你模仿裴綰梔,是因為你覺得小叔喜歡那樣的。」

  「你設計車禍,是因為你知道小叔重情義,救命之恩能綁住他。」

  「你用跳樓威脅,是因為你算準了小叔不能背負逼死恩人的罪名。」

  「阮令儀,你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精到連自己的腿都捨得賠進去。」

  「可你有沒有想過,」秦霜嶼往前傾了傾身體,聲音放輕。

  「這樣做,就算最後得到了小叔,你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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