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切都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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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野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妹妹通紅的眼睛,心裡又酸又疼。

  「不會。」他抱緊她,聲音很堅定,「小叔只是一時生氣,等他冷靜下來,會想明白的。」

  秦霜嶼扯了扯嘴角,「他不會想明白的。」

  阮令儀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到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個念頭,想到的都是,是不是她自己推倒了支架。」

  醫院病房裡。

  醫生護士已經離開,房間裡只剩下秦驍和阮令儀。

  阮令儀靠在床頭,輕聲開口,聲音虛弱,「三爺,您別生霜嶼的氣,她真的還小,不懂事。」

  秦驍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沒說話。

  他手裡夾著支煙,但沒點,只是無意識地捻著。

  腦海里,是霜嶼離開時那個眼神。

  他從來沒見過霜嶼那樣看他。

  那孩子從小被他寵著,要什麼給什麼,從來都是笑眯眯的,撒嬌耍賴,靈動鮮活。

  可剛才,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秦驍的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

  「三爺?」阮令儀又喚了一聲。

  秦驍回過神,轉過身。

  「你好好休息。」他聲音有些啞,「我讓護工二十四小時陪護,有事隨時叫他們。」

  「那您……」阮令儀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回公司,有點事要處理。」

  秦驍說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

  「阮令儀。」

  「嗯?」

  「車禍那天,」秦驍沒回頭,聲音很平靜,「你推開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可能會死?」

  阮令儀怔了怔。

  然後,她輕輕笑了。

  「想過。」

  「但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推開你。」

  秦驍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收緊。

  病房門關上,阮令儀靠在床頭,臉上的柔弱一點點褪去。

  成功了。

  秦驍雖然沒完全相信霜嶼的話,但他對她的懷疑,已經動搖了。

  這就夠了。

  只要秦驍心裡有那一點點動搖,以後霜嶼再說什麼,他都會先入為主地覺得。

  是這孩子任性、不懂事。

  秦驍,你逃不掉的。

  我會一步一步,走進你的心裡,取代裴綰梔的位置,成為你餘生唯一的牽掛。

  至於那個小丫頭……

  如果她識相,乖乖當她的秦家小公主,那自己可以容她。

  如果她不識相,還想搞什么小動作……

  那就別怪她,連一個兩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畢竟,在這場以真心為棋、以性命為注的局裡,她阮令儀,輸不起。

  秦霜嶼被秦驍「禁足」的消息,很快就被秦家人知道了。

  周雅茹和秦正源匆匆趕回來,看到眼睛哭腫的小女兒,心疼得不行。

  「秦驍他瘋了嗎?」周雅茹氣得臉色發白,「為了個外人,這麼對自己的親侄女?」

  秦正源臉色也很難看,但還算冷靜:「淮野,到底怎麼回事?阮令儀那傷,真是霜嶼弄的?」

  秦淮野把醫院裡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周雅茹聽完,沉默了。

  「媽,」秦霜嶼抬起頭,聲音還帶著哭腔,「你信我嗎?」

  周雅茹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心都碎了。

  「媽信你。」她抱住女兒,聲音堅定,「我的霜嶼,不會做那種事。」

  秦正源卻皺起眉:「可是霜嶼,你說車禍是阮令儀設計的……這太離譜了。」

  「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拿自己的命去賭?」

  「如果賭贏的回報足夠大呢?」秦淮野突然開口。


  他拿出手機,調出一份資料。

  「爸,媽,我讓人查了阮家最近的財務狀況。」

  「很糟糕。三個月內到期的債務就有八個億,而阮家現在能動用的流動資金,不到一個億。」

  「如果還不上,阮家會破產。」

  秦正源和周雅茹的臉色都變了。

  秦驍的電話打來時,秦霜嶼正縮在客廳沙發的一角,抱著膝蓋不說話。

  秦淮野看了眼來電顯示,又看了看妹妹,走到窗邊接起。

  「小叔。」

  「到家了?」秦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嗯,剛回來。」

  「霜嶼怎麼樣?」

  秦淮野回頭看了眼沙發上小小的身影,聲音壓低了些:「哭了很久,現在不哭了,但也不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讓她在家好好待幾天。」秦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澀,「你多陪陪她,公司那邊的事先放放。」

  秦淮野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小叔,你真的覺得霜嶼會做那種事?」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秦驍開口,聲音很沉:「我不知道。」

  「但淮野,阮令儀現在躺在病床上,腿可能永遠站不起來。」

  「她說的話,做的事,有無數雙眼睛看著。」

  「霜嶼才兩歲半,她的話,在別人眼裡只是孩子的胡鬧。」

  秦淮野的眉頭皺得死緊:「所以你就選擇相信外人,不相信自己的侄女?」

  「我不是不相信她。」秦驍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少有的無力,「我是不能。」

  「現在這個局面,如果我公開站在霜嶼這邊,所有人都會說秦家忘恩負義,說我們欺負一個為了救我廢了雙腿的恩人。」

  「那你就要讓霜嶼受這個委屈?」秦淮野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小叔,霜嶼是什麼性子,你最清楚。你現在這樣對她,她心裡該多難受?」

  秦驍那邊安靜了很久,才聽到他啞著嗓子說:「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去看她。」

  「這幾天,你照顧好她。」

  電話掛斷。

  事情查了幾天,終於有了結果。

  夜色濃稠如墨。

  秦驍站在落地窗前,戰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文件。

  「三爺,查清楚了。」他聲音壓得低,「車禍那兩輛車,確實有問題。」

  秦驍轉過身,眼底是連日未眠的血絲:「說。」

  「越野車司機,欠賭債兩百三十萬,債主是城西的地下錢莊。」

  「但出事前三天,他老婆的帳戶突然進帳五百萬,匯款方是海外空殼公司。」

  「我們還查到,阮令儀在半年前,秘密接觸過一位德國骨科專家。」

  「她的私人郵箱裡,有對方發來的康複方案,其中明確提到『針對神經不完全斷裂的復健流程』。」

  戰斌頓了頓,抬眼看向秦驍:「三爺,這意味著,她在車禍前,就預料到自己會腿部神經受損。」

  秦驍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手背青筋暴起。

  所以,一切都是局。

  甚至連那雙腿可能廢掉的後果,她都算計在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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