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如果有得選,誰不想活得自由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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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

  阮令儀坐在窗邊的茶桌前,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長發用木簪松松挽著。

  她看著桌上的紫檀木盒,這條項鍊是三個月前,母親從一個地下拍賣會上拍來的。

  阮家當時資金已經緊張,但阮夫人咬了咬牙,還是買下了。

  「令儀,這是我們的敲門磚。」母親當時說。

  「秦驍對裴綰梔有執念,有了這條項鍊,我們就有接近他的理由。」

  阮令儀當時覺得母親瘋了。

  可現在……

  證明母親是對的。

  秦驍果然上鉤了。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阮令儀立刻調整好表情。

  門被推開。

  秦驍站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身形挺拔。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桌上的項鍊上。

  「三爺。」阮令儀站起身,微微欠身,「您來了。」

  秦驍沒說話。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腳步很沉。

  在桌前停下,垂眸看著那條項鍊。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這條項鍊,你從哪裡得來的?」

  「是我母親早年收藏的。」阮令儀輕聲說。

  「她喜歡收集這些玉飾,上個月整理房間時翻出來,我才知道這可能是裴小姐的舊物。」

  她頓了頓,觀察著秦驍的表情:「我想著,這樣的東西,留在阮家蒙塵太可惜了,倒不如贈予三爺。」

  秦驍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吊墜時,猛地停住。

  「條件。」他抬眼,看向阮令儀,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深處那抹暗涌還在,「你想要什麼?」

  阮令儀心裡一緊。

  她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在秦驍這雙眼睛的注視下,突然變得蒼白無力。

  她張了張嘴,努力維持著溫婉的人設,「三爺誤會了。我不是要交換什麼,只想把它送給三爺。」

  「這項鍊給您,最合適。」

  秦驍盯著她,沒說話。

  那目光太有穿透力,阮令儀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你母親,是什麼時候拍下這條項鍊的?」

  「大概是……五年前?」阮令儀回憶著母親的話,「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得問家母。」

  「五年前。」秦驍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猶豫,拿起了那條項鍊。

  紫翡觸手溫潤,雕工精湛,梔子花的花瓣層層疊疊。

  是他記憶里的樣子,一模一樣。

  秦驍的手收緊,項鍊的鏈條勒進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

  「三爺?」阮令儀輕聲喚他。

  秦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這份禮,我收了。」他將項鍊小心地放回盒子,蓋上盒蓋,「阮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戰斌。」

  阮令儀心裡一喜,面上卻依舊溫婉:「三爺客氣了。」

  她頓了頓,開口說:「對了,南邊的梔子花這幾日開得正好,三爺要不要去看看?」

  「裴小姐既然喜歡梔子花,想必也會喜歡那裡的景色。」

  「好。」

  阮令儀愣了一瞬,沒想到秦驍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南邊的山上,梔子花開得正盛,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甜香。

  「三爺,」她輕聲開口,聲音在花香里顯得格外柔軟,「我有時候會想,裴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驍沒說話。

  「能走進你的心裡,一定很特別吧。」阮令儀自顧自地說下去。

  「不像我,從小被家裡保護得太好,什麼風雨都沒經歷過。」

  「遇到一點事就慌得不行,昨晚要不是三爺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說著,聲音低下去,帶著後怕的顫音。

  秦驍的腳步頓了頓。


  他側過頭,看向阮令儀。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月白色的旗袍,松松挽起的長髮,側臉的輪廓……

  那一瞬間,秦驍的心臟狠狠一縮。

  太像了。

  「三爺?」阮令儀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眼裡泛起一絲疑惑和無措。

  秦驍猛地回過神。

  他別開臉,聲音冷了幾分:「阮小姐,有些話,我說過一遍,不想說第二遍。」

  阮令儀的臉色微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低下頭,手指揪著衣角,「我只是,很羨慕裴小姐。羨慕她活得那麼肆意,那麼耀眼。」

  「而我,永遠只能活在家族的期待里,做他們想要的阮令儀。」

  這話半真半假。

  她確實活得很累,但她並不羨慕裴綰梔。

  一個已經消失了的人,有什麼好羨慕的?

  她要的,是取代裴綰梔在秦驍心裡的位置。

  秦驍沉默地看著她。

  許久,他才開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不必羨慕別人。」

  「可是三爺,」阮令儀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紅,「如果有的選,誰不想活得自由一點呢?」

  「阮家現在的情況,您大概也清楚。」

  「航運業不景氣,幾個叔伯天天盯著父親的位置,堂哥堂弟們沒一個頂用的。」

  「母親身體不好,父親這些年為了公司操勞,心臟出了問題。我如果不站出來,阮家……」

  她說不下去了,別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著。

  秦驍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在港城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苦肉計、美人計沒見過?

  可阮令儀這番話,和他掌握的情況基本吻合。

  阮家確實在走下坡路,阮夫人身體不好是事實,阮父上個月剛做過心臟手術,這也是事實。

  「你不需要跟我說這些。」秦驍轉身,轉身往山下走,「阮家的事,與我無關。」

  她快步跟上去,聲音恢復了溫婉:「對不起三爺,是我失態了。這些本不該跟您說的,只是今天不知怎麼……」

  「無妨。」秦驍打斷她,腳步未停。

  兩人一路沉默著往山下走。

  這條山路平時車輛很少,兩側是茂密的樹林。

  下午五點多,陽光開始西斜,在林間投下長長的影子。

  走到一處彎道時,秦驍的腳步突然頓住。

  引擎的轟鳴聲,從山道上方傳來,越來越近,速度極快。

  幾乎是同時,一輛黑色的貨車從彎道另一側沖了出來,車頭歪歪扭扭,顯然是剎車失靈了!

  「小心!」

  秦驍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阮令儀的手臂,將她往自己身側一拽!

  貨車幾乎是擦著兩人的身體衝過去的,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生疼。

  車頭撞在路邊的護欄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然後斜停在路中間。

  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臉色慘白,連連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剎車突然失靈了!兩位沒事吧?」

  秦驍鬆開阮令儀的手,眼神冷厲地掃過司機和那輛貨車。

  車牌是港城的,車型普通,司機穿著工裝,看起來確實像普通的運輸車。

  可貨車的車頭雖然有撞擊痕跡,但並不嚴重。

  而且剎車失靈的情況下,司機能控制車輛只是擦過他們,這技術未免太好了點。

  「三爺,您沒事吧?」阮令儀的聲音顫抖,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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