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二次見她,像拖垃圾一樣被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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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驍整個人僵住,聽到那幾個字,心裡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秦淮野見小叔許久沒反應,眉頭微皺:「小叔?」

  秦驍猛地回神,喉結滾了滾。

  「淮野。」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沉了好幾個度,「以後,別送梔子花了。」

  秦淮野一愣:「為什麼?」

  他心裡隱約猜到可能與許霧的經歷有關,但想不通為什麼一束花會讓許霧有這麼大的反應。

  秦驍沉默了幾秒,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杯壁。

  「因為梔子花對許霧來說,是噩夢。」秦驍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秦淮野瞳孔微微一縮,心臟縮緊了些。

  秦驍又倒了杯酒,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

  「幾年前,許霧在港城出過事,具體發生了什麼,她沒細說,我也沒多問。」

  「那一次,她被人盯上,差點出了事」

  「救下許霧的,是個女生,但那個女生,差點因此沒了命。」

  秦淮野喉嚨發緊,「那女生,叫裴綰梔。」

  秦淮野指尖越捏越緊,心裡的澀意和愧疚拼了命地湧上來。

  他想對她好,笨拙地送出了那份心意,卻成了扎向許霧舊傷的刀。

  那些許霧不肯告訴他的過往裡,她到底獨立經歷了些什麼?

  說著說著,秦也恍惚了,仰頭把杯底最後一點酒灌下去。

  烈酒燒喉,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自嘲。

  他站起身,語氣淡淡的,「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回到自己屋裡,秦驍重新倒了杯酒,就這麼站著,仰頭一口灌下去。

  想著想著,眼淚竟然從眼角溢了出來。

  第二次見裴綰梔,是在港城廢棄修車廠。

  那時的他,渾身是血,靠在生鏽的汽車骨架邊喘氣。

  右臂被砍了一刀,周圍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個人,都是剛才圍剿他的。

  他一個人,一把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但自己也到了極限。

  修車廠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至少還有十幾個人。

  秦驍扯了扯嘴角,不想跑了,也打不動了,就這樣吧。

  他摸出最後一支煙,咬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點燃。

  吸了一口,煙霧混著血腥氣,嗆得他咳了兩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砰——!」

  修車廠另一頭的鐵皮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在空蕩的廠房裡迴蕩。

  他抬起頭,懶懶望去,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門口。

  那女生一身黑色勁裝,長發在狂風裡翻飛。

  手裡拎著根不知從哪兒拆下來的生鏽鋼管,鋼管末端還在往下滴著雨水。

  秦驍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顫。

  菸灰簌簌落下。

  是那個雨夜便利店外的女人。

  半年了,他找了半年,卻連個名字都沒問到的女人。

  她站在門口,眼神清冷地掃過廠房。

  門外的那群人圍了進來。

  「裴小姐?」對方為首的人顯然認識她,聲音帶著忌憚,「天執盟的事,您還是別插手的好。」

  裴綰梔沒說話,拎著鋼管,一步一步走進來,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滴。

  她走得不快,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冽殺氣,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秦驍靠著汽車骨架,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面前走過。

  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混著夜晚雨水的氣息。

  「裴小姐,您這是非要跟我們過不去了?」對方領頭的人咬牙,揮手示意手下圍上去。

  裴綰梔停下腳步,抬眼看向說話的人。

  「三分鐘。」她開口,聲音比這雨夜還冷,「帶著你的人,滾。」


  「不然呢?」那人獰笑,「裴小姐,我們知道你厲害,可你現在就一個人。我們這兒還有十二個兄弟,你真以為……」

  他話沒說完。

  裴綰梔就出手了。

  秦驍靠在那兒,煙已經燒到了指尖,他卻察覺不到。

  他就這麼看著。

  看著那個女人在十多二十個人的圍攻里穿梭。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最後一個人倒地。

  裴綰梔手裡的鋼管「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她甩了甩右手,指關節處擦破了一塊皮,滲出血絲。

  她這才轉過身,走到秦驍面前。

  秦驍抬起頭,雨水和血水模糊了視線,他努力想看清她的臉。

  「還能走嗎?」她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

  秦驍想說話,一張嘴,先咳出一口血。

  裴綰梔皺了皺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頸側的脈搏。

  她指尖冰涼,碰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激得秦驍渾身一顫。

  「失血過多,再拖下去你會死。」她站起身,環顧四周。

  她走過去,不知從哪兒拆下來兩根生鏽的鋼管,又找了塊破爛的帆布。

  走回來,蹲在他面前,用帆布把他右臂的傷口草草包紮了一下,然後用鋼管做了個簡易的擔架。

  「自己爬上來。」她聲音冷淡。

  秦驍咬著牙,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翻身滾上那兩塊鋼管和帆布拼成的簡陋擔架。

  裴綰梔抬起擔架一頭,拖著他往外走。

  生鏽的鋼管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秦驍躺在擔架上,仰面看著頭頂破損的廠房頂棚,雨水從破洞裡漏下來,砸在他臉上。

  冰涼。

  他就這麼被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女人,像拖垃圾一樣,拖出了那個差點要了他命的修車廠。

  廠房外停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

  裴綰梔把擔架扔在路邊,自己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然後轉頭看他:「能自己上來嗎?」

  秦驍咬著牙,從擔架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走到摩托車邊,跨上后座。

  他渾身是傷,右臂幾乎不能動,只能用左手勉強抓住后座的扶手。

  沒等他反應,摩托車已經沖了出去。

  秦驍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摔下去,本能地伸出左手,環住了她的腰。

  很細。

  摩托車在暴雨里疾馳。

  雨點子噼里啪啦砸在臉上。

  他閉上眼,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的記憶,是耳邊呼嘯的風聲,和眼前這個能讓他靠一靠的背。

  後來他醒過來,是在一家小診所。

  醫生說他命大,再晚送來半小時,血就流幹了。

  他問醫生,送他來的那個人呢?

  醫生簡單回復,「交了錢,留了句話,就走了。」

  秦淮野喉結滾了滾:「她留了什麼話?」

  醫生遞過來張紙條,他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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