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只要贏
何默生那邊動作很快。簽約第三天就開了新聞發布會，地點在何氏影業總部的大廳里，現場來了幾十家媒體。蘇明和從電視新聞里看到那個畫面的時候正端著杯速溶咖啡在辦公室看排片表，咖啡差點灑在桌上。
何默生親自出席，穿了一套藏青色西裝，剪裁合體，袖口的扣子是深藍色的琺瑯，他的身邊跟著臉色極不好看的何嘉祥，
自從何默生將何氏家族的產業大部分挪到海外，那麼留在香江管理剩餘產業的就是何嘉祥，何默生這個舉動有點兒越俎代庖，
但是何嘉祥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何默生是家主
何嘉祥站在講台後面，講台正中鑲著一塊銅牌，刻著」何氏影業」四個字。
他宣布何氏影業全資收購三家小型製片公司整合成新的製片廠，同時召回移民澳洲的導演郭瑞年和在好萊塢拍過三部B級片的女導演許慧琳，簽下兩位當紅一線男星和兩位影后級女演員，製片預算宣稱」不封頂」。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聲音透過麥克風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記者席上閃光燈連成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響此起彼伏。
有記者舉手問何嘉祥這次大張旗鼓進軍影視圈是不是傳說中為了給劉鶴鳴報仇。
那個記者是個年輕姑娘，扎著馬尾，話筒舉得高高的，問完之後嘴唇有點發白，大概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太直了。
何嘉祥隔著鏡片看了那個記者一眼，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他閃開身，露出身後的何默生，
何默生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低下頭對著話筒，只回了五個字，
」生意歸生意。」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第二天全港報紙鋪天蓋地地報導，蘇明和一大早就去樓下報攤把當天所有的報紙都買了一份，厚厚一摞抱上樓，嘩啦一聲全倒在辦公桌上。
標題五花八門但意思都差不多：《何默生王者歸來》《香江影視圈最大賭局》《老派豪門對決新貴硬漢》《何氏影業整合三公司劍指年末賀歲檔》《秦向東拿全部身家押注兩部電影》。
就連街邊報攤賣零食的阿姨都知道天下娛樂跟何家要拼年末票房了，蘇明和去買報紙的時候那阿姨一邊找零錢一邊問，
」你們老闆真要跟何家賭啊？膽兒真大。」
蘇明和苦笑了一下沒接話，抱著報紙上樓，一張一張翻完，有用的信息圈出來，沒用的直接揉成一團。
秦向東翻一遍就塞進抽屜里，臉上從來看不出著急。有時候蘇明和湊過來想說點什麼，秦向東就抬頭看他一眼，說一句」急什麼」然後繼續低頭看劇本。
何默生簽約後第二周，在何家大宅擺了場家宴。這件事蘇明和是後來從何氏那邊一個跳槽過來的場務嘴裡聽說的，那個場務說那天晚上整棟宅子燈火通明，車停了一院子，光保安就站了十幾個。
家宴設在主樓一樓的大廳里。大廳挑高很高，吊頂上掛著一盞水晶燈，燈光打下來照在長桌上。
那張桌子是深色紅木的，能坐二十人，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桌上是粵菜大師傅現做的菜，鮑魚海參燒鵝占了半邊，
另外半邊是清蒸石斑、白灼蝦、蚝油生菜，還有幾道叫不上名字的精緻小菜。酒是從酒窖里搬出來的三十年陳釀，瓶子口上封著紅蠟，開瓶的時候那股醇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來的是何氏影業整個核心團隊。郭瑞年坐在何默生右手邊第二個位置，留著滿臉絡腮鬍，穿一件黑色夾克，領口敞著露出裡面暗紅色的T恤，整個人往那一坐就占了一個半人的空間。
許慧琳坐在他斜對面，三十出頭的年紀，留著利落的短髮，染成了深栗色，穿一件白色絲綢襯衫，領口別了一枚銀色胸針，安安靜靜地坐著，面前的紅酒杯幾乎沒動過。
簽下來的兩位男主演和兩位女主演坐在一起，男的一個留著板寸一個燙著捲髮，女的都穿著晚禮服，妝容精緻，互相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笑。
院線經理老趙坐在桌子靠尾巴的位置，五十多歲圓臉禿頂，穿一件灰色夾克，夾剋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面前擺了一大碗湯正在低頭喝。
宣傳總監老孫坐他旁邊，瘦高個，戴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捏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全是各種宣傳方案和排期表。
何默生坐在長桌主位，背後是一面掛滿字畫的牆。他手裡端著紅酒杯，另一隻手隨隨便便搭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但是整個桌子上的人餘光都瞟著他。
他說話的聲音，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樣，但是底下人都豎著耳朵聽，連筷子放下的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幾分，唯恐漏寫一個字兒半個字兒，
」我不懂拍戲，你們懂。」
何默生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從郭瑞年臉上移到許慧琳臉上，又掃過那四個主演，最後停在老趙身上。
」我只有一條要求——年末兩部片子，票房必須壓過秦向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紅酒杯端到嘴邊抿了一口，喉結動了一下。
」預算你們開口，演員你們挑，檔期你們定，我要的是結果。」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誰幫我贏了這場賭約，年終分紅翻三倍，另送倫敦一套公寓。輸了，全部打包走人。」
郭瑞年第一個接話。他嗓門大，一開口整個大廳都聽得見，手裡的紅酒杯舉得老高，笑得牙齒全露出來，絡腮鬍跟著抖，
」何老闆你放心！秦向東那幫人我打聽過了。劉佳玲就是個花瓶出身，梁潮偉就會演那些情情愛愛的小男人角色，周星星更是連導演都沒獨立做過。
全是半路出家的班子，哪能跟咱們比？我手頭那個劇本請了三個金牌編劇磨了兩年，老戲骨加新影帝的陣容，票房保守估計四千萬打底，他天下娛樂拿什麼跟我碰？」
他說完仰頭把杯里的紅酒一口乾了，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許慧琳等他說完了才開口。她夾了一塊燒鵝，慢條斯理地嚼完了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急不緩，
」郭導走商業大片路線，我就走口碑路線。驚悚題材有固定受眾，院線排片給夠黃金場的話，回本沒問題。年末那段時間港島人喜歡看點刺激的，正好跟郭導互補。」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尾調，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計算過的結論。說完她又夾了一筷子生菜，低頭慢慢吃，她總是這樣，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何默生親自出席，穿了一套藏青色西裝，剪裁合體，袖口的扣子是深藍色的琺瑯，他的身邊跟著臉色極不好看的何嘉祥，
自從何默生將何氏家族的產業大部分挪到海外，那麼留在香江管理剩餘產業的就是何嘉祥，何默生這個舉動有點兒越俎代庖，
但是何嘉祥沒有任何辦法，畢竟何默生是家主
何嘉祥站在講台後面，講台正中鑲著一塊銅牌，刻著」何氏影業」四個字。
他宣布何氏影業全資收購三家小型製片公司整合成新的製片廠，同時召回移民澳洲的導演郭瑞年和在好萊塢拍過三部B級片的女導演許慧琳，簽下兩位當紅一線男星和兩位影后級女演員，製片預算宣稱」不封頂」。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不慢，聲音透過麥克風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記者席上閃光燈連成一片，噼里啪啦的聲響此起彼伏。
有記者舉手問何嘉祥這次大張旗鼓進軍影視圈是不是傳說中為了給劉鶴鳴報仇。
那個記者是個年輕姑娘，扎著馬尾，話筒舉得高高的，問完之後嘴唇有點發白，大概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太直了。
何嘉祥隔著鏡片看了那個記者一眼，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他閃開身，露出身後的何默生，
何默生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他低下頭對著話筒，只回了五個字，
」生意歸生意。」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第二天全港報紙鋪天蓋地地報導，蘇明和一大早就去樓下報攤把當天所有的報紙都買了一份，厚厚一摞抱上樓，嘩啦一聲全倒在辦公桌上。
標題五花八門但意思都差不多：《何默生王者歸來》《香江影視圈最大賭局》《老派豪門對決新貴硬漢》《何氏影業整合三公司劍指年末賀歲檔》《秦向東拿全部身家押注兩部電影》。
就連街邊報攤賣零食的阿姨都知道天下娛樂跟何家要拼年末票房了，蘇明和去買報紙的時候那阿姨一邊找零錢一邊問，
」你們老闆真要跟何家賭啊？膽兒真大。」
蘇明和苦笑了一下沒接話，抱著報紙上樓，一張一張翻完，有用的信息圈出來，沒用的直接揉成一團。
秦向東翻一遍就塞進抽屜里，臉上從來看不出著急。有時候蘇明和湊過來想說點什麼，秦向東就抬頭看他一眼，說一句」急什麼」然後繼續低頭看劇本。
何默生簽約後第二周，在何家大宅擺了場家宴。這件事蘇明和是後來從何氏那邊一個跳槽過來的場務嘴裡聽說的，那個場務說那天晚上整棟宅子燈火通明，車停了一院子，光保安就站了十幾個。
家宴設在主樓一樓的大廳里。大廳挑高很高，吊頂上掛著一盞水晶燈，燈光打下來照在長桌上。
那張桌子是深色紅木的，能坐二十人，桌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桌上是粵菜大師傅現做的菜，鮑魚海參燒鵝占了半邊，
另外半邊是清蒸石斑、白灼蝦、蚝油生菜，還有幾道叫不上名字的精緻小菜。酒是從酒窖里搬出來的三十年陳釀，瓶子口上封著紅蠟，開瓶的時候那股醇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來的是何氏影業整個核心團隊。郭瑞年坐在何默生右手邊第二個位置，留著滿臉絡腮鬍，穿一件黑色夾克，領口敞著露出裡面暗紅色的T恤，整個人往那一坐就占了一個半人的空間。
許慧琳坐在他斜對面，三十出頭的年紀，留著利落的短髮，染成了深栗色，穿一件白色絲綢襯衫，領口別了一枚銀色胸針，安安靜靜地坐著，面前的紅酒杯幾乎沒動過。
簽下來的兩位男主演和兩位女主演坐在一起，男的一個留著板寸一個燙著捲髮，女的都穿著晚禮服，妝容精緻，互相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一笑。
院線經理老趙坐在桌子靠尾巴的位置，五十多歲圓臉禿頂，穿一件灰色夾克，夾剋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面前擺了一大碗湯正在低頭喝。
宣傳總監老孫坐他旁邊，瘦高個，戴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捏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全是各種宣傳方案和排期表。
何默生坐在長桌主位，背後是一面掛滿字畫的牆。他手裡端著紅酒杯，另一隻手隨隨便便搭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但是整個桌子上的人餘光都瞟著他。
他說話的聲音，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樣，但是底下人都豎著耳朵聽，連筷子放下的聲音都比平時輕了幾分，唯恐漏寫一個字兒半個字兒，
」我不懂拍戲，你們懂。」
何默生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從郭瑞年臉上移到許慧琳臉上，又掃過那四個主演，最後停在老趙身上。
」我只有一條要求——年末兩部片子，票房必須壓過秦向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紅酒杯端到嘴邊抿了一口，喉結動了一下。
」預算你們開口，演員你們挑，檔期你們定，我要的是結果。」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誰幫我贏了這場賭約，年終分紅翻三倍，另送倫敦一套公寓。輸了，全部打包走人。」
郭瑞年第一個接話。他嗓門大，一開口整個大廳都聽得見，手裡的紅酒杯舉得老高，笑得牙齒全露出來，絡腮鬍跟著抖，
」何老闆你放心！秦向東那幫人我打聽過了。劉佳玲就是個花瓶出身，梁潮偉就會演那些情情愛愛的小男人角色，周星星更是連導演都沒獨立做過。
全是半路出家的班子，哪能跟咱們比？我手頭那個劇本請了三個金牌編劇磨了兩年，老戲骨加新影帝的陣容，票房保守估計四千萬打底，他天下娛樂拿什麼跟我碰？」
他說完仰頭把杯里的紅酒一口乾了，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許慧琳等他說完了才開口。她夾了一塊燒鵝，慢條斯理地嚼完了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急不緩，
」郭導走商業大片路線，我就走口碑路線。驚悚題材有固定受眾，院線排片給夠黃金場的話，回本沒問題。年末那段時間港島人喜歡看點刺激的，正好跟郭導互補。」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尾調，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計算過的結論。說完她又夾了一筷子生菜，低頭慢慢吃，她總是這樣，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