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再難,也不能騙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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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又湊上來搭話,喊她「小當」「閨女」「大姑娘」,可小當一個字也沒應,只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是何雨柱給她買的,鞋底還帶著東瀛小作坊的印記。

  正這時,後院方向晃出來一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李建業。

  他平時懶得出屋,連隔壁吵架都嫌吵得慌。

  可一聽「小當回來了」,蹭地從躺椅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就衝過來。

  人剛站定,一眼看見小當。

  個子躥高了,頭髮扎得齊整,肩膀挺得直,眼神卻沉得像口老井。

  李建業心頭咯噔一下:這哪是當年那個追著他要糖吃的小蘿蔔頭?

  小當也抬眼瞧見他,立馬認出來了。

  哪怕十年過去,那件藍布褂子、那副舊眼鏡、那副永遠半眯不睜的眼神,一點沒走樣。

  她悄悄想:建業叔怎麼還是這副樣子?好像時間繞著他轉圈,沒敢落下一根皺紋。

  「小當,走,咱回家。」

  秦淮茹拍拍她胳膊,語氣輕得像怕驚飛一隻麻雀。

  她知道,閨女現在就像剛上岸的魚,喘不過氣來。

  滿院子眼睛盯著,話太多,人太雜,得趕緊躲進屋裡,靜靜氣兒。

  「嗯。」小當點點頭,乖乖跟著走了。

  身後議論聲沒停:

  「真尋著了!老天開眼!」

  「淮茹這下不孤單啦!」

  「小當……該不會待兩天又蹽了吧?」

  「不至於,這回可是她自個兒願意回來的。」

  「唉……也是,難說啊。」

  李建業沒插話,靠牆站著,手裡捏著半截煙。

  他沒恨過小當,孩子那么小就被帶走,懂啥?怪也怪不到她頭上。

  可一想到何雨柱,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小當一回來,何雨柱會不會跟著露面?

  那傢伙可不是善茬,從前就掐著秦淮茹的軟肋使勁踩……

  萬一他殺回來攪局,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畢竟,倆人之間,仇不是結的,是拿刀刻的。

  「繃緊點,別鬆勁。」他默默對自己說。

  之前不敢懈怠,現在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等小當背影消失在中院門裡,他掐滅煙,轉身回了後院。

  與此同時,秦淮茹推開自家屋門。

  小當站在門檻上,腳步懸在半空,沒往裡邁。

  屋裡光線暗,牆皮掉渣,窗戶紙糊了三層,補丁疊著補丁。

  土灶冷著,鍋蓋歪著,碗架上只擺著兩隻豁口的粗瓷碗。

  連牆角那把掃帚,竹枝都磨禿了頭。

  她不是沒見過窮,可這是她家的窮。

  是小時候踮腳夠灶台、數米粒下鍋的窮。

  是全家縮在炕頭聽北風鑽窗縫的窮。

  可她剛從東京回來。

  住在何家祖宅,睡的是榻榻米,喝的是清酒配梅子茶,早餐有海苔飯糰、玉子燒、溫熱的味噌湯……

  突然一腳踏回這個連電燈泡都捨不得多開的屋子,腦子「嗡」一聲,像被塞了一團棉花。

  「回來啦!媽盼這一天,盼得心口都長繭子啦!」

  秦淮茹一把摟住她肩膀,聲音亮得發顫,「你看,你和槐花的舊衣服,媽一件沒扔,疊得整整齊齊,就等你們回來試身!」

  「快坐快坐!家裡沒啥拿得出手的,就燒了壺開水,你先潤潤嗓子。」

  她把小當按在炕沿上,轉身倒水,搪瓷杯磕在碗沿上,「噹啷」一聲脆響。

  小當捧著杯子,指尖冰涼。

  水汽撲在臉上,暖烘烘的。

  可她整個人還飄著。

  像剛跳下飛機,耳朵嗡嗡響,分不清東南西北,只知道一件事:

  這不是夢。

  她真回來了。做了個特別長的夢。


  足足十來年。

  一睜眼,又回到老地方了。

  她真回四合院了,見著親媽,抱上了、哭過了、吃上熱乎飯了。

  可心裡頭空得厲害,像被人挖走了一塊,還灌了風。

  說不出哪兒不對勁,就是難受。

  整個人都擰巴著。

  一邊是何雨柱那邊:錢多、房子大、日子亮堂,穿金戴銀,頓頓有肉。

  一邊是秦淮茹這兒:鍋碗瓢盆磕碰響,冬冷夏熱,米缸總見底。

  以前天天喝奶茶吃牛排,突然換成糙米飯鹹菜,誰也扛不住啊!

  「算了,回都回來了,硬著頭皮過吧。」小當在肚子裡輕輕嘆氣。

  路早斷了,東瀛那邊,護照作廢,人回不去。

  跟何雨柱?那不是享福,是拿命賭。

  那人早年幹過啥缺德事?數都數不清!

  待在他眼皮底下,就像睡在炸藥包上,哪天突然「轟」一下,人就沒了。

  說不定哪天他翻臉不認人,直接把你往溝里推……

  現在呢?住老屋、睡土炕、吃粗糧,窮是真窮,可夜裡能踏實合眼。

  這不也是種好日子?

  想通這點,小當肩膀鬆了松,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不再瞎琢磨了。

  接下來幾天,她就在四合院安頓下來。

  頭兩天嫌被子潮、嫌水龍頭鏽、嫌院裡雞屎味兒重;

  三天後自己燒水洗頭,五天後蹲廚房幫剁餡兒,七天就能笑著和鄰居搭話了。

  秦淮茹心也一點點落回原處。母女倆端著搪瓷缸喝熱水,曬著太陽補襪子,日子靜得能聽見風颳樹梢的聲音。

  「媽,聽說哥之前回來過?」某天中午吃飯,小當夾了一筷子豆角,忽然開口。

  「提他幹啥?我早沒這個兒子了!」秦淮茹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

  棒梗?

  恨透了!

  氣得牙根癢,心口悶,想起他就反胃。

  錯?哪是一點點錯!那是捅破天的大窟窿!

  「我都清楚了。」

  小當低頭扒飯,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沒想到……他真變成那樣了。」

  秦淮茹冷笑:「騙子!滿嘴謊話的騙子!還是騙人團伙裡頭領頭的!怪只怪我當初傻,把他當寶捧著,信他比信自己還狠!」

  小當慢悠悠說:「他可能也是被逼的。十年前,何雨柱差點把咱家整散架,房沒了,錢沒了,人跑的跑、病的病,連我都被逼出國……他躲去港島,混進騙局裡頭活命,說不定,就為喘口氣?」

  「再難,也不能騙自己人!」

  秦淮茹猛地抬頭,「騙熟人,坑街坊,這叫活命?這是找死!」

  「嗯……事已至此,再說也沒用。」小當點點頭。

  「他騙的錢,夠判十年以上。院裡人不會饒他,警察更不會漏網。」

  秦淮茹長長吁了口氣,拿起碗喝口湯:「別說了,吃飯。他不會回來了,也不敢回來,回來就是進局子,沒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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