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裴氏世代忠良,絕不可能陰養死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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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咬金這一趟,沒帶多少人。

  當然,他也不能帶太多。

  動靜太大,反而不好收場。

  他挑了三十個親衛,都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人,刀上見過血的,嘴也嚴實。

  丑時三刻。

  長安城還在睡,程咬金已經坐在馬上了。

  他穿的是朝服,外面罩了一件玄色的大氅,把腰間那把御賜的橫刀遮住了。

  那張名單揣在他懷裡,貼身放著,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幾張紙的分量。

  「走。」

  他一聲令下,馬蹄裹了布,踩在青石板路上只發出悶悶的聲響。

  三十騎跟在他身後,像一股黑色的水流,悄無聲息地穿過坊市,往裴康在崇仁坊的宅子去了。

  崇仁坊離東市近,住的都是官面上的人。

  裴康的宅子不算大,但位置好,三進三出的院子,門口還立著兩隻石獅子。

  程咬金到的時候,天還沒亮,坊門剛開,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

  他翻身下馬,走到大門前,抬手叩了三下。

  門房打著哈欠開了門,看見門外站著這麼一群人,愣了一瞬,還沒等開口,程咬金已經推開他大步往裡走了!

  親衛們魚貫而入,腳步聲整齊得像一支軍隊進了城!

  裴康很快就被吵醒了。

  只見程咬金站在他臥房門口。

  「裴侍郎,得罪了。」

  程咬金的聲音不大,但硬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地上。

  裴康披著衣裳從床上起來,看見程咬金那張鐵青的臉,又看見他身後那些全副武裝的親衛,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宿國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程咬金沒跟他廢話,從懷裡掏出那份名單,展開,念了幾個名字。

  裴康的名字在最上面,後面跟著一串罪名!

  陰養死士,圖謀不軌,私通鹽梟,擾亂鹽法……

  每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合在一起,就是抄家滅族的罪!!!

  裴康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要見陛下。」

  「陛下說了,先拿下,再問話!」

  程咬金一揮手,兩個親衛上前,把裴康架住了。

  裴康沒掙扎,他知道,掙扎也沒用。

  只是冷冷地看了程咬金一眼,那眼神里透著十足的恨意,也有不甘。

  程咬金沒理他,讓人把他押出去,然後開始抄家。

  府里的僕人和丫鬟被趕到院子裡蹲著,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程咬金的人翻遍了整座宅子,從書房暗格里搜出一沓書信,又在地窖里翻出幾口箱子,裡面裝的不是金銀,是兵器!

  短刀、匕首、弩機……

  這都是違禁的東西。

  看見那些東西,程咬金的臉色更難看了!

  「狗日的,還真養了死士。」

  他讓人把書信和兵器全部封存,連同裴康一起押進宮去。

  同一天早上,長安城裡還有幾家也遭了同樣的待遇。

  崔敦禮的宅子在崇義坊,程咬金派了程處默帶人去,那小子比他爹還狠,一腳踹開大門,進去就把崔敦禮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崔敦禮比裴康還要硬氣不少,罵罵咧咧了一路!

  「朝廷冤枉好人啊!」

  「陛下切莫聽信讒言……」

  程處默一句都沒回,悶著頭把他押走了。

  盧承慶那邊更順利一些。

  他住在安興坊,門開著,人沒跑,甚至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

  親衛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正堂坐著,穿戴整齊,面前還擺了一壺茶,已經涼了。

  「走吧。」

  他站起來,撣了撣衣袍上的灰,跟著親衛走了,從頭到尾沒多說一句話。


  李玄裕和鄭元璹不在長安。

  一個在河北,一個在宜州,程咬金早就讓人送了密信過去,讓當地駐軍動手。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李玄裕被軟禁在邢州都督府,鄭元璹被宜州的兵圍在刺史官邸里,兩個人都沒能跑掉。

  五天之內。

  五大世家在朝堂上的核心人物全部被控制!

  消息傳到朝堂上的時候,滿殿譁然!!!

  有人拍手稱快,說早該治治這些世家了。

  也有人臉色煞白,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頭上。

  李二坐在御座上,面無表情,等底下吵夠了,才淡淡說了一句。

  「查清楚了再說。」

  這句話輕飄飄的,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分量。

  查清楚了,再說。

  沒說有罪,也沒說無罪。

  但人已經拿了,家也抄了,這還不算有罪?

  裴黎在朝堂上都站不住了。

  他也是裴家的人,之前上摺子彈劾軍鹽問題的就是他。

  現在裴康被抓,他第一個跳出來喊冤!

  「陛下!!!」

  「裴氏世代忠良,絕不可能陰養死士啊!」

  李二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旁邊的人把他拉回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裴康府里搜出來的那些書信,一封一封地查對。

  牽扯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從裴家到崔家,再到盧家,像一根藤上結的瓜,越扯越多!

  但李二心裡有數,不能把事鬧得太大。

  世家根基深厚,連根拔起不現實,也沒必要。

  他要的是鹽鐵的掌控權,不是把世家全殺了。

  於是,該抓的抓,該放的放。

  裴康是主謀,罪最重,罷官,貶到嶺南去做個縣尉,從三品的侍郎變成從八品的小官,一擼到底。

  裴楷沒直接牽扯到死士的事,但因為那些信,他手裡的職權也保不住了。

  從河東鹽鐵轉運使的位置上調走,去了江南道做個閒職,明升暗降!

  崔敦禮、盧承慶、李玄裕、鄭元璹幾個人,各有各的罪名。

  輕的罰俸,重的降職,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手裡管著的鹽鐵職權,全部被削了!

  朝堂上一下子空出來好幾個位置。

  李二也沒急著填,先把這些職權收歸朝廷,由戶部和兵部分管。

  鹽的事,暫時由度支司代管。

  鐵就移交給軍器監和少府監。

  這些都是他的人,用著放心。

  等消息再傳到河東,裴楷還沒那麼大反應,正在書房裡看信。

  信是長安送來的,把這件事情經過寫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之後,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下著雨,雨水順著屋檐淌下來,滴滴答答的。

  他沒想到朝廷會動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李二會拿死士的事做文章!

  陰養死士這種事,世家哪家沒有?

  只不過大家都藏著,不說破罷了。

  現在李二拿這個說事,就是要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逼世家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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