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使了銀子,石沉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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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眾人回到後院。

  江寧看著院子裡一片狼藉的打鬥痕跡,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一旁的阿史那雲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旁邊默不作聲呆立著的趙大錢二,最終想了想,還是沒再說什麼風涼話。

  她只淡淡道了一聲:「我回去了。」

  說完,便翻牆回自己的院子裡了。

  趙大和錢二見阿史那雲一走,對視一眼,再次躬身,向江寧請罪。

  江寧知道不是他們的錯,好言安撫了一番,讓他們先回去休息。

  可他自己,卻是毫無睡意,一直坐在堂中喝茶,直到天色大亮起來。

  這第二天的上午。

  坊正那邊,果然帶了人過來,查驗了現場,然後又去武侯鋪提了人犯和證物,做了一番詳細的記錄。

  便押著人,帶著案卷,送往長安縣衙。

  長安縣這裡負責刑名的王縣尉,直接就接了案子。

  他先是看了坊正移交上來的案卷,又按照程序提審了疤臉和禿鷲。

  這兩人雖然落網,但也都是滾刀肉了,於是一上來就一口咬定他們只是見財起意。

  醉仙樓生意那麼火爆,肯定財物很多,方便他們做那偷竊之事。

  誰知道被發現了,這才行的凶。

  這二人,也是絕口不提他們是受人指使,更沒有承認那匕首淬毒,是為了意圖殺人。

  王縣尉見問不出什麼,但匕首淬毒是實情,便先將這兩人收押入監,吩咐獄卒嚴加看管,慢慢審訊。

  他對付過這種亡命之徒,一般他們身上多半還有其他案子。

  慢慢磨的話,總能撬開嘴。

  然而,當天下午。

  就有一個穿著體面,並且自稱是某家綢緞莊管事的人,悄悄來到了縣尉衙署後堂,拜見了王縣尉。

  王縣尉見狀,當即屏退左右後。

  那人笑眯眯的遞上了一張名刺,和一個小巧沉重的錦盒。

  王縣尉一看名刺,眼皮瞬間就跳了跳!

  東市,胡三。

  他打開錦盒,裡面更是碼放著整整齊齊的五錠金元寶,黃澄澄的,足有五十兩。

  「王明府啊。」

  那管事笑容可掬:「昨夜貴衙收押的那兩個蠢賊,是我家三爺不成器的遠房親戚,他們經常喝酒,喝多了就喜歡胡鬧,這才驚擾了醉仙樓的那江掌柜。」

  「我家三爺得知,十分過意不去,特備薄禮,向明府致歉,也請明府行個方便。」

  「那兩人雖混帳,但罪不至死啊,三爺說了,願加倍賠償醉仙樓的損失,只求明府高抬貴手,將他們暗中放了就是。」

  「對外,自然還是說關押候審。」

  王縣尉看著那金元寶,又看看胡三爺的名刺,心中飛快盤算起來。

  那胡三,是東市一霸。

  他放印子錢,開賭坊暗窯,那是手眼通天。

  萬年縣那邊的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

  大家心知肚明,這胡三爺背後肯定有人。

  而他這五十兩金子,對於王縣尉而言,可不是個小數目。

  相比起醉仙樓的那個江寧,聽說他只是個有點手藝的商賈。

  但似乎並沒有什麼過硬的背景。

  這就很好判斷了。

  一邊是地頭蛇胡三爺的重金。

  另一邊只是個無根無基的酒樓掌柜……

  這錢,不賺白不賺啊!

  至於那兩個兇徒,是不是胡三爺的遠房親戚,這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案卷此刻就在他的手裡。

  到時候他隨便找個由頭,就說證據不足,或者直接推脫犯人暴病而死。

  反正操作空間都是很大的。

  於是,他臉上立刻露出為難之色,手指在錦盒上輕輕敲了敲。

  「你家胡三爺的面子,本官自然是要給的。」

  「只是,昨夜案情不小啊,眾目睽睽之下,人犯又是當場擒獲,還攜帶有淬毒的兇器……」


  「若本官輕易將人放了,只怕難以服眾啊!」

  那管事何等精明,立刻笑道:「明府放心便是。」

  「我家三爺說了,只要人出來,後面的事,三爺自會料理乾淨,絕不給明府添麻煩。」

  「只是這金子,算是三爺的一點心意,日後明府若有需要,三爺定當盡力!」

  王縣尉這才放心,點了點頭,將錦盒蓋上,收入袖中。

  「胡三爺太客氣了。」

  「既然是誤會,又是三爺的親戚……本官會酌情辦理的。」

  「不過,人不能立刻放,還需多關押幾日,做做樣子。」

  「你回去告訴三爺,靜候佳音便是了!」

  「多謝明府!三爺必有厚報!」

  管事大喜,當即一拱手,躬身退下。

  王縣尉看著那管事離開,顛了顛袖中的金元寶,臉上露出笑容,十分滿意。

  那醉仙樓的江寧,真是倒霉,怎麼就惹上了這個胡三爺呢?

  不管了。

  反正人關著呢,案子也查著呢。

  他能奈我何?

  ……

  江寧這邊,他起初還是滿懷希望,覺得既然人贓並獲,他們又是夜闖行兇的重罪,官府定會嚴辦!特辦!

  他甚至還抽空去縣衙門口,打聽過兩次。

  但可惜,得到的回覆都是正在審理,讓他等候傳訊。

  江寧於是耐著性子,又等了三四天。

  結果依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衙門裡既沒有傳喚他這個苦主,再去問話。

  也沒有張貼什麼告示,說明這個案情的進展。

  而那兩個兇徒,直到現在也還沒有被定罪。

  就好像是石子投入深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直接無聲無息了。

  江寧心中也漸漸起了疑。

  別的不說,這真的很不正常。

  因為,就算衙門程序繁瑣,也不至於如此拖延。

  這又不是小案子。

  那兩個傢伙也不是什麼普通毛賊。

  他們既然能來刺殺自己,那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可這拖了那麼多天都沒消息。

  怕是石沉大海了。

  要不然就是他們背後那人,手眼通天!

  江寧終於坐不住了。

  這日晌午後,他讓趙大看店,自己則是換了身比較體面的衣服。

  又特地揣上些銀錢,去了趟長安縣衙。

  這次,他沒像往常一樣,在門口打聽。

  而是直接尋了個在衙門裡做書吏的街坊,悄悄塞了點碎銀子,打聽裡面的消息。

  那書吏認得江寧,也是醉仙樓的熟客,直接就收了銀子,左右看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

  「江掌柜,你那案子……怕是難了喲。」

  江寧心頭一沉:「為何?人證物證俱在,難道還能翻了天?」

  書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翻倒是翻不了天,但能給你直接拖黃了!」

  「我聽說……只是聽說啊,你聽聽就好。」

  「聽說王縣尉那邊,有人使了銀子。」

  「數目還不小哩!」

  「那兩個兇徒,雖然現在還關在牢里,但也就是關著。」

  「他們的案卷都壓在王縣尉案頭,既不審,也不判。」

  「上頭若是問起,他就推脫說案情複雜,尚在調查」

  「拖上個把月,說不定哪天就說證據不足,或者犯人暴病的理由,稀里糊塗就給你結案了。」

  「使銀子?是誰?」江寧心中一沉,果然!

  他連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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