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臉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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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鍋里的清湯咕嘟咕嘟翻著泡,炭火烤得人臉上發燙,手切鮮羊肉在滾水裡一涮就蜷起了邊,麻醬的醇厚混著辣椒油的香,飄得滿桌都是。

  許大茂幾杯二鍋頭下肚,臉頰泛起紅意,舌頭更活絡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又挪,半個身子都快湊到桌子對面去,一雙眼睛黏在於海棠臉上,眼珠子都快不會轉了。

  「海棠,真不是我跟你吹,」

  他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墩,嗓門提得老高,生怕隔壁桌聽不見似的,

  「咱們紅星軋鋼廠上下幾千號人,誰中午不是掐著點守著廣播?就為了聽你那兩句聲兒!甜得跟剛下來的蜜似的,別說廠里的男同志了,就連家屬院的老太太,都天天念叨廣播站那姑娘聲音好聽!」

  於海棠被他誇得臉頰微紅,笑著抿了口橘子汽水,放下筷子擺了擺手:

  「許師傅你太誇張了,我就是個照著稿子念的,哪有你說的那麼神。」

  「這哪是誇張?我說的全是掏心窩子的實話!」

  許大茂立馬把胸脯拍得咚咚響,一副替她抱不平的模樣,

  「你以為這廣播員是誰都能幹的?那得是形象好、氣質佳、根正苗紅的姑娘才能挑得起這個大梁!全軋鋼廠,也就你於海棠能撐得起廣播站這個門面!」

  他話鋒一轉,順勢就往自己臉上貼金,眼神里還帶著幾分不屑:

  「說起來,咱們倆才是一路人,都是吃文宣這碗飯的,跟車間裡那些天天掄大錘、一身機油臭汗的糙老爺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那些人除了賣力氣,懂什麼?眼界窄得跟褲腰帶似的,跟他們多說一句話都費勁。」

  這話正戳中了於海棠的心思。

  她本就心氣高,長得漂亮又是廠里的播音員,身邊追她的工人不少,可她壓根看不上那些只會悶頭幹活的糙漢子。

  就喜歡許大茂這種嘴甜、會來事、又能接觸到廠領導的「體面人」。

  許大茂看她眼裡有了笑意,更是來了勁,身子又往前湊了湊,唾沫星子橫飛地吹起了牛:

  「你別看我就是個放映員,可咱們廠上到廠長書記,下到各車間主任,誰不跟我許大茂熟?」

  「廠里開全廠大會、領導下基層視察,哪次不是我跟著放宣傳片子?領導們私下有什麼事,都願意找我幫忙。」

  「不是我吹,在這紅星軋鋼廠,就沒有我許大茂辦不成的事!」

  「就說你上次跟我提的,想弄兩張內部放映的蘇聯彩色紀錄片的票,」

  許大茂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手到擒來的模樣,

  「別人打破頭都搶不著的東西,我一句話的事,下周就能給你拿來。還有以後,你想看什麼新片子、老片子,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只要你開口,我全能給你弄來!」

  於海棠眼睛瞬間亮了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真的?那可太謝謝你了許師傅,我正愁沒地方看呢。」

  「跟我客氣什麼!」

  許大茂看她上了鉤,心裡更是得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順勢就開始貶低起婁曉娥,語氣里滿是嫌棄,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海棠,我自打第一次在廣播站門口見著你,就覺得跟你親。」

  「不像我家裡那個,資本家大小姐出身,天天冷著個臉,一點人情味都沒有,油瓶子倒了都不扶,跟她在一個屋檐下,我都覺得憋得慌。」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情非得已的委屈模樣,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實不相瞞,我們倆根本就過不到一塊兒去,早晚得離!這婚結的,我是一天都不想將就。」

  於海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手裡的筷子也放了下來,眉頭微微蹙起:

  「許師傅,你都結婚了,跟我說這些,不太合適吧?」

  「嗨,這有什麼不合適的?」許大茂立馬擺了擺手,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伸手就想去抓於海棠放在桌上的手,

  「婚姻這事,合不來就是合不來,強扭的瓜不甜!我跟她結婚,本來就是家裡硬撮合的,我壓根就沒動過心!自打見了你,我才知道什麼叫對的人!」

  「你又漂亮、又能幹、根正苗紅,跟你站在一塊兒,我才覺得日子有奔頭!海棠,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手剛碰到於海棠的指尖,雅座的布帘子「嘩啦」一聲,被人狠狠一把扯開!


  臘月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銅鍋里的炭火火星子直蹦,劉海中那張氣得鐵青的臉赫然出現在門口。

  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大茂,胸口劇烈起伏著,活像一頭被惹急了的公牛。

  許大茂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臉上那副深情款款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腦子一片空白,結結巴巴地開口:

  「二……二大爺?您……您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在這兒?我再不來,我這張老臉都要被你這個小兔崽子騙得丟盡了!」

  劉海中一聲怒吼,震得旁邊幾桌的客人都紛紛扭頭看了過來,他一步跨進雅座,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當亂響,酒液灑了一桌子。

  「許大茂!你個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的壞種!我劉海中哪點對不住你?啊?!」

  他指著許大茂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前幾天你拎著只雞一瓶酒摸到我家,嘴跟抹了蜜似的,左一句二大爺您德高望重,右一句拍著胸脯保證,要把海棠姑娘介紹給我家光天!」

  「轉頭你就拿這事當槍使,滿嘴瞎話攛掇我,說陳衛東背地裡罵我,讓我去跟人家結仇,給你當槍使!我在廠里為了你這破事,被當眾停了職,丟了工段長的職務,挨了全廠通報批評,一輩子的臉面都丟光了!」

  劉海中越說越氣,渾身都在抖,指著許大茂的手都在顫:

  「結果呢?我在前面給你當惡人,你這個始作俑者,倒背著我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花言巧語騙人家姑娘!你安的什麼心?!」

  「你把我劉海中當傻子耍是吧?把我兒子劉光天當冤大頭糊弄是吧?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人敢這麼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這話一出,旁邊的於海棠瞬間就明白了過來,臉色唰地一下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又羞又氣,猛地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死死盯著許大茂,聲音都帶著顫:

  「許大茂!你剛才說的全是騙我的?你找我吃飯,根本就不是什麼同事往來,是拿我當幌子,騙二大爺,讓人家幫你對付人?!」

  「不是!海棠你聽我解釋!不是這麼回事!」許大茂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解釋,臉漲得跟豬肝似的,

  「二大爺,您也聽我說,這裡面有誤會,天大的誤會!」

  「誤會?我都親眼看見了,還有什麼誤會?」

  陳衛東抱著胳膊,慢悠悠地從劉海中身後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臉憨厚的王志軍。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手足無措的許大茂,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許大茂,你這就太不地道了吧?答應二大爺給光天兄弟介紹對象,結果自己在這兒跟海棠姑娘花前月下,還讓二大爺去跟我結仇,你這一箭雙鵰,玩得挺溜啊?」

  「合著我們倆在前面斗得你死我活,你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抱著美人吃香喝辣,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句話,像是又往劉海中心裡的炸藥桶里扔了一把火。

  「好你個小兔崽子!到現在還想狡辯!」

  劉海中氣得眼睛都紅了,指著許大茂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告訴你許大茂,這事沒完!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現在就去厂部,找工會、找保衛科,好好說道說道!」

  「說說你這個有婦之夫,是怎麼欺騙未婚女青年,是怎麼挑唆職工內鬥、惡意報復!我倒要看看,廠領導是保你這個耍嘴皮子的放映員,還是給我這個幹了二十三年的老工人做主!我看你這個飯碗,還想不想端了!」

  這話直接戳中了許大茂的軟肋。他這輩子最在意的,就是放映員這個體面又清閒的差事,真要是鬧到厂部,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他瞬間就軟了下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連忙陪著笑往前湊:

  「二大爺!二大爺您消消氣!是我不對,是我混帳,是我豬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咱們有話回院裡說,回院裡說行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拿眼角偷偷瞟於海棠,想再解釋兩句。

  可於海棠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圍巾和帆布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許大茂,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以後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說完,她轉身就撥開人群,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東來順。

  只留下許大茂伸著手,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綠得跟被霜打了的菜葉似的。

  劉海中看著他這副模樣,火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指著他的鼻子撂下了狠話:

  「許大茂,你給我等著!這事咱們回四合院,慢慢算!」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就往外走。

  陳衛東和王志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也跟著轉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許大茂一個人,在滿桌賓客的指指點點中,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里,腦子裡全是陳衛東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陳衛東!又是你小子!

  這筆帳,老子跟你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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