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綠帽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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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又是新的一天,而今天陳衛東就要復工了。

  俗話說,士別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陳衛東請假了三天,那改變可是翻天覆地的。

  他身體的頑疾全部徹底治癒了就不說了,還讓自己的身體素質從原來的體弱無力變成了強壯健壯。

  這僅僅是身體素質上的轉變,更為關鍵的還是陳衛東還掌握了軋鋼技藝的突破方法。

  這可是軋鋼廠最需要的技術,如果軋鋼廠掌握了這個技術,那對於成本利潤和生產效率的提升那是非常巨大的。

  可是現在陳衛東的處境就非常尷尬,因為他僅僅是個三級工。

  也就是說,技術上的改進突破,還輪不到他一個三級工說話。

  就相當於科研助理一樣,課題組的什麼核心試驗卡殼了,那肯定輪不到你操心。

  人家博導發論文的時候你還在讀高中呢!

  陳衛東面臨的問題也是如此,因為三級工的技術差距和向易中海一般的八級鉗工就差距太大了。

  可以簡單地理解為,三級工是「會幹」,高級工是「懂干」。

  陳衛東這樣的三級工,乾的是啥活?

  師傅教過的,自己練熟的,圖紙上畫得明明白白的。

  閉著眼睛能把軸車出來,能把螺絲擰上去,能按部就班把一件活幹完。

  但你要是問他:為啥這道工序非得先車內孔後車外圓?

  為啥這個零件要留20絲磨量?

  這三級工可答不上來。

  三級工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高級工就不一樣了。

  一大爺易中海,八級鉗工,一根料拿在手裡掂兩下,就知道哪塊能承重哪塊是虛的。

  一張圖紙攤開,掃兩眼就能挑出毛病:「這個公差標得太死,加工不出來。」

  「這個倒角沒標,裝的時候肯定卡。」

  他可不是背下來的,是干出來的經驗,是拆了上百台機器琢磨出來的道理。

  說穿了,三級工用的是手,高級工用的是腦。

  三級工能把一件活干成,高級工能把一件活干好,而且還能教會別人怎麼幹好。

  這就是為什麼一大爺在車間裡說話,車間主任都得給面子。

  因為有些活,離了他還真就沒人幹得了。

  陳衛東現在站在三級工這個坎上,往前邁一步,就是另一番天地。

  不過他已經很不錯了,沒有師父帶著指點,都是一個人摸索出來的。

  他剛進廠的時候正是「精減徒工」的時候,廠里人事混亂,加上他之前一直病著,可能根本沒人正經給他派師傅。

  等他病好了復工,車間主任顧不上,師傅們也不想多帶一個病秧子,他就這麼「漏」下來了。

  不像家人賈東旭,就是由他師父易中海帶出來的。

  不過即使是一個人摸索,他也升到了和賈東旭一樣的級別。

  「要在技術突破上有發言權才行,這就要我考工升級才行。」

  陳衛東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一邊自語著。

  「等我升了四級工甚至更高,我就能在工藝改進上提出意見了」

  「這樣系統給我的軋鋼技術改進才能有用武之地!」

  六十年代的工廠,考工升級不是你想考就能考的,得等機會。

  一般每年就那麼一兩次,要麼年中,要麼年底。

  而眼下正是臘月,廠里的年底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是軋鋼廠的老規矩:每年進了臘月門,生產任務稍微鬆快點兒,勞資科就張羅著組織考工。

  一來是給這一年幹得好的工人一個交代,二來也是趕在年前把工資定下來,過了年就按新級別發錢。

  考核則分為理論和實操兩場。

  理論考試在厂部的會議室里,一人一張桌子,髮捲子,閉卷。

  考的是技術等級標準里規定的那一套,比如圖紙識別、公差配合、材料性能、操作規程。


  卷面一共一百分,六十分就算及格。

  沒文化的工人最怕這一關,好多五級六級就卡在這上頭,上不去。

  實操考試在車間裡,當著全工段人的面。

  考評組由車間主任、技術員、加上幾個七八級的老師傅組成,考生現場抽題,在規定時間裡加工出一個指定難度的工件。

  評分標準很簡單,卡尺一量,合格了就算過,要是活兒幹得漂亮,老師傅們點點頭,這一關就穩了。

  兩門都過六十,才能升級,一門不及格,明年再來。

  陳衛東他剛復工,正好趕上這趟車,臘月的考核就在眼跟前兒,報名的日子還沒過,有了升級的機會。

  只是現在他的技術水平還只是三級工,勉強四級工的水平,如果就這麼參加考核,大概率是過不了的。

  「如果系統能給我灌輸技術和理論知識就好了。」陳衛東一邊嘟囔著,一邊打開屋門。

  對面二大爺一家早已出門,後院空蕩蕩的。

  二大媽天不亮就挎著菜籃子出門買菜,大兒子劉光齊分配去了水電廠,常年在外不回家,小兒子也早早背著書包去了學堂。

  唯有二大爺,每天都拽著二兒子劉光天,天剛蒙蒙亮就往軋鋼廠趕。

  可這父子倆早去,從不是為了幹活的。

  二大爺是廠里七級鍛工,一手鍛打鐵藝在車間裡數一數二,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病卻是沒能當上官。

  在車間裡熬了二十多年,眼看著好些手藝不如他、資歷比他淺的人,一個個步步高升,二大爺心裡又急又氣,整日憋得難受。

  他天天搶著早到廠里,無非是想在領導面前露個臉,讓領導瞧見自己積極肯乾的態度。

  唯有在車間裡,叉著腰指揮劉光天忙前忙後時,二大爺才覺得最威風。

  那是他感覺,自己離當領導最近的時刻。

  正想著呢,陳衛東忽然看到婁曉娥從許大茂門口提著盆要去洗衣裳。

  於是他趕緊退回幾步,躲在牆角後面,偷偷看著婁曉娥。

  只見婁曉娥不耐煩地把盆往地上一放,支起搓板,動作看起來十分生疏。

  她蹲在那兒,把衣裳浸進水裡,冰涼的自來水澆在手上,她皺了皺眉,小嘴裡不停嘟囔著。

  昨兒他晚上出去喝酒,說是跟廠里領導應酬,一宿沒回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婁曉娥早上起來,灶是冷的,缸里沒水,許大茂換下來的衣裳堆在椅子上,髒襪子扔在地上。

  她只能忍著心裡的不滿做起家務活。

  她在以前都是過得錦衣玉食的生活,嫁到許家之後,還要伺候這個天天不著家的丈夫,自然一肚子怨氣。

  她也算是看清了許大茂是真的不在意她。

  一般來說,作為一個男人,新婚之夜沒有任何記憶,肯定會遺憾然後想著再來一次圓房什麼的。

  她一開始也擔心許大茂醒後會碰自己身子。

  可是許大茂一聽婁曉娥說已經圓房過了便不在意了,這讓婁曉娥覺得許大茂只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生育工具。

  播種了就不管了,完全不在乎自己斷片時發生了什麼。

  女人愛聽承諾,說到底,不過是想從男人嘴裡討個定心丸,無非是想從承諾中得到安全感和一種被重視的感覺。

  許大茂的表現,讓她沒有一絲安全感可言,更別說那種被重視的幸福感了。

  甚至她都懷疑,許大茂沒有男人的能力,已經抬不起頭來了。

  要不然怎麼會對自己沒有絲毫興趣?

  畢竟她對自己的魅力還是很自信的,她不信一個正常的男人能有這種定力。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

  這裡還真給她猜對了一半,錯了一半。

  對的是許大茂還真是在某方面有些缺陷。

  錯的是許大茂不是對女人沒有興趣,而是外面有人了。

  他許大茂可是個沾花惹草的主,早在結婚之前,就已經哄騙了一個蠢女人。

  而這幾天不著家,都是去找別人快活去了。

  正所謂家花哪有野花香。

  回來之後,早就是彈盡糧絕,賢者模式開啟,什麼美女來了都是力不從心了。

  至於那晚斷片什麼的,根本不重要。

  反正這小妮子已經是許家的人了,跑不了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他覺得野花香過家花的時候,已經有人捷足先登,摘下了家中玫瑰花的花蕊。

  他給婁曉娥戴綠帽之前,自己已經是綠帽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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