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寂滅之災,萬年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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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嘴唇翕張,卻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蟒眸深處,魂印明滅不定,那屬於真正的恐懼,連提及某些事都會讓靈魂刻痕戰慄。

  那恐懼不是怕凌辰的業火,而是怕某種更可怕的東西,某種光是想到名字都會引發反噬的存在。

  片刻以後,方斟酌著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寂滅之災的形成是在九萬年前。那時候我尚未誕生,我的靈魂碎片是後來才由老祖宗那裡分出的。因此我所知道的,也僅僅是道聽途說。

  有些事的真相,只怕唯有老祖宗那樣的存在才清楚。我這些知識,大多是從父輩的靈魂傳承中繼承的殘片。」

  凌辰面無神情:「說。」

  「此事極是複雜。」

  幻經王又猶豫了片刻,方磨磨蹭蹭說道。他的手指在礁石上無意識地划動著,留下一道道凌亂的焦痕:

  「當年那一戰參與之人眾多……不但有陽魔天,還有南疆蠻部,東淵諸州,以及西方死之國度。整方魔界十界排得上名號的勢力,幾乎都參與了。從最北的陽魔天到最南的南疆,從最東的東淵到最西的死之國度,四大勢力傾巢而出,聯軍的人數超過了數百萬。」

  凌辰木然:「舉世皆敵?」

  「這樣說,也不算錯。」

  幻經王顯出幸災樂禍的神色。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還記得火鏈的滋味:

  「傳說單單覺醒了穹境神魔完整前世的強者,便有一十二尊。淵境神魔級的覺醒者,超過五十尊。霸境神魔、尊境神魔更是不知其數,即便……」

  說到這裡,他猛然住口。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他的靈魂刻痕在瘋狂戰慄,那屬於提到了某道禁秘之名後的本能回應。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的靈魂碎片本身在阻止他說。那是一道刻在靈魂深處的禁制,任何嘗試觸碰它的行為都會引發劇烈的反噬。

  凌辰臉色一冷:「即便什麼?」

  跟隨他的話音,捆綁幻經王的火鏈再度猛烈燃燒起來。

  火焰從微弱的跳動變成了熊熊的烈焰。火焰內的魂印愈發熾烈,那是直接灼焚靈魂刻痕的高溫。

  鎖鏈上的每一記魂印都在發光,都在向幻經王的靈魂深處滲透。

  「啊啊啊啊……」

  幻經王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那慘嚎已經不是人聲,而是一種類似於金屬撕裂的尖嘯。他的靈魂碎片在血海業火的焚燒下爆出哀鳴,那是靈魂刻痕自身在尖叫。

  「我說。我說。是那幾位最初的存在,覺醒了元始之靈前世的至強存在。寂滅之域,便是因為那位覆穹一擊所以才得名。

  那一掌落下來的時候,據說連因果都被抹消了,連天地法則都被打出了一個窟窿。」

  凌辰眼眸微眯:「寂滅·元始之靈?」

  幻經王的慘嚎聲一頓。

  他的嘴巴還張著,但聲音已經消失了,像是聲帶被恐懼凍結了。露出恐懼,連連點頭,卻一言不發。

  他的蟒眸之中,魂印幾乎凝滯,那是由靈魂深層透出的懼怕。僅僅提到這個名號,便教一尊霸境神魔級的覺醒者恐懼到這般程度。

  他的手指在礁石上摳出了十道白痕,指甲翻卷,墨血滲出。

  顯然。他對這個名字懼之徹骨。

  凌辰見此狀,心中亦掠過一絲忌憚。

  他見過幻經王面對業火時的樣子,恐懼有之,痛苦有之,但從未像現在這樣。僅是代號便教一尊霸境神魔級的覺醒者這般懼怕,絕非簡簡單單的威名所致。

  那種恐懼是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是本能的、無法控制的,連靈魂碎片本身都在顫抖。當中必定存在什麼隱情和蹊蹺,關乎靈魂、關乎因果、關乎元始之靈的真正力量。

  他定了定神,將心中的忌憚壓下。

  繼續問道:「你剛才說,除卻這位以外,還有其他元始之靈覺醒者參與……又是誰?」

  「不知道。我不知道。」

  幻經王一個勁地搖頭。

  他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脖子上的鱗片終於被全部甩落:


  「唯一可確定的,便是那位,寂滅·元始之靈的轉世者動手了。那一掌是祂親自落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其他最初存在是否真正參與,僅僅是一樁傳聞。關於祂們是否出手、以何種方式出手、出手到了什麼程度,這些消息都被封鎖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要麼死了,要麼不敢說。那層次的存在,並非我有資格知曉的。」

  「不過。」

  他話音一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急切,像是在努力證明自己還有價值:

  「能讓陽魔天、死之國度、南疆、東淵諸州這四大勢力協作,能讓那些相互廝殺了無數萬載的仇敵放下因果仇怨,聯手對付同一目標,唯有元始之靈的意志方可做到。

  四大勢力的仇怨比墨海還深,陽魔天和死之國度打了不知多少萬年,南疆和東淵也是世仇。能讓它們同時放下刀兵、站在同一陣營的,只有那六位的旨意。」

  「你不願意說,又或真的不知道,我也不強求。」

  凌辰點頭。

  他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更多了。

  幻經王的靈魂碎片中存在某種禁制,一旦觸及更深層的秘密便會觸發反噬,剛才他提到寂滅·元始之靈時的反應就是明證。

  他轉而問道:「然這幾大勢力背後的元始之靈是哪一位,你應該知道吧?」

  幻經王沉默了一瞬,開口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談論家譜時的熟稔:

  「陽魔天,是那位第一天帝的靈魂後裔,在大地之上建起的國家。他們的血脈中流淌著【輝光·元始之靈】的靈魂碎片。

  焚主的金烏之火,追溯源頭便是天帝的光輝。」

  此種說法,凌辰已經由奢枯尺口中有所了解。他點頭,確認對方未有說謊,便再問:「也就是說,那位第一天帝亦是介入之人其一。」

  幻經王搖頭,極是篤定道。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絕對的確信,與之前的含糊其辭判若兩人:「第一天帝不可能動手的。他的靈魂早便不知去向。那一戰發生時,天帝已經失蹤了不知多少載。」

  凌辰眉峰一揚:「為何?」

  幻經王神情複雜,語音悵然。那張乾枯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罕見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

  「因為在那場遠古大戰以後,天庭隕落,天帝便再未出現過。那並非尋常的隕落,天帝的靈魂刻痕被徹底打散,散落作了無數碎片。

  便連天帝十子亦不見蹤影,金烏十太子,當年何等的煊赫,如今連一枚完整的傳承都沒留下。

  數千萬載了,唯有傳說在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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