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祖後手,神魔警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然眼前的諸般痕跡又都證實,對方確然隕落了——靈魂刻痕徹底崩散,就連殘存的靈魂碎片也在自我湮滅。除了手中這枚憶晶,螣蟒老祖的其他靈魂碎片全都化作了光塵。

  更令他在意的是螣蟒老祖最後的威脅。

  「要不了多久,便是你十倍奉還的時候」——這句話里蘊含的篤定,不像臨死前的嘴硬。祂的語氣中有一種確信——不是「我會回來報仇」的詛咒,而是「你遲早會知道真相」的預言。

  「看來,這裡面必定藏著我不知道的秘密。靈魂轉生……不,並非普通的轉生。難道是某種特殊的因果禁制?不對。」

  凌辰低頭看著手中的憶晶。

  螣蟒老祖在說那句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奪走我的靈魂碎片,反倒會因此遭殃」的暗示。

  「你奪走了我的靈魂碎片,別人也會為了它來奪你的命」——是這個意思麼?

  凌辰哼笑一聲,自言自語:

  「你不說,我去問你的後輩子孫也一樣。螣蟒氏族的靈魂譜系還在,總有人知道些隱秘。」

  他身體微動,以極其迅疾的速度返回墨水城。

  幻經王還在那裡——身為螣蟒老祖最直系的後裔,他的靈魂碎片之中應該藏著不少隱秘。

  而且他被業火囚籠鎖住,跑不掉。

  幾乎同一刻。

  遠在千萬里之外,陽魔天第一大州——陽魔州。

  王都。

  一座華美的府邸之中,十幾個氣質不凡的年輕人正高談闊論、戲耍遊樂。

  府邸的庭院裡花木扶疏,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每一塊磚石都雕刻著精美的魂印紋飾。

  庭院中央有一方水塘,水塘中央豎著一座假山,假山頂上建著一座六角涼亭。十幾個年輕人圍坐在涼亭中,有的正在擲骰子,有的正在掰手腕,有的倚著欄杆閒聊。

  他們的衣著都極為華貴——綢緞、獸皮、金飾、寶石,每一樣都是尋常覺醒者可望不可即的珍品。

  他們的瞳孔深處都依稀可見魂印——各自覺醒的前世印記。

  只是這些魂印盡皆暗淡無光,在重重靈魂禁制的壓制下難以發揮力量。

  府邸的院牆、地面、假山、水塘,甚至每一棵花木上面都刻滿了細密的禁制魂印。

  那些禁制並非防禦外敵,而是專門用以壓制府內之人的靈魂刻痕——讓他們空有覺醒者的血脈,卻無法發揮覺醒者的力量。

  四周,幾十名僕從舉止極恭謹地侍奉著。

  端茶倒水,捧巾遞帕,每個動作都標準到了極致。眼神卻是頗為涼薄——他們在服侍這些質子的同時,也在監視。

  這些僕從的靈魂刻痕比那些年輕人完整得多——他們沒有被種下禁制,靈魂力量完整無損。

  他們是監察者,奉命看管這些質子。

  因為這些人都是陽魔天各州侯王送到王都的最直系後裔。

  換言之,他們全是質子。

  出身高貴,然前途暗淡。

  若無意外,只怕一生都不得離開這座府邸。

  他們的靈魂刻痕當中都被種下了禁制——一旦離開府邸,禁制便會觸發,靈魂碎片將被直接抽離。

  那是一種極其陰毒的魂印禁制,以血脈為引,以位階為基,除非種下禁制者本人解除,否則永不可逆。

  突然。

  一名灰白眼瞳、面孔蒼白的年輕質子毫無徵兆地摔倒在地,抽搐戰慄。

  他正倚著涼亭的柱子喝酒,酒杯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四肢劇烈痙攣,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白痕。

  他的瞳孔深處,那縷鳥形魂印正在瘋狂閃爍——那是陽魔天幻經王一脈的靈魂傳承,正在被某種外力強行激活。

  魂印明滅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不穩定,仿佛隨時會崩散。

  幾名僕從兼監察互相望了一望,面色平淡,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其中一個瘦高個的監察甚至打了個哈欠。

  甚至互相之間傳遞著消息——是用靈魂傳音,質子們聽不見:

  「不知這個倒霉蛋今天又想耍什麼花樣?」


  「嘻嘻嘻。這種可憐蟲,沒見過世面,裝痴扮傻也就那麼幾個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今天可不一樣。瞧瞧,地上這位可是最倨傲的幻經王之子,他以前講過要堂堂正正地走出這裡。」

  「哈哈。年輕人麼,一開始總是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待他……嗯?等等。快看。他不對勁。」

  倒在地上的幻經王之子突然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像是從地上爬起來,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從體內撐了起來。

  先是雙腿筆直地立起,然後是軀幹僵直地挺直,最後是頭顱以詭異的角度扳正。整個過程不像是自主的動作,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擺布的木偶。

  他神情漠然地環望四周。

  那雙原本年輕氣盛的眼睛,此刻變得蒼邁而深邃——瞳孔深處像是藏了一片迷霧,看不到底。

  臉上突然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嘆息一聲。

  那嗓音蒼邁而睏乏,同年輕的面目格格不入——不是年輕人故作老成的語氣,而是真正的、歷經滄桑的蒼老。

  靈魂刻痕之中,一道古老的意志正在甦醒。

  那是螣蟒老祖在自毀靈魂之前,以最後的力量投射進血脈後裔體內的殘魂。

  「沒想到老祖亦會有淪落到今天的時候。該死的神魔後嗣。毀我本體,奪我靈魂碎片……」

  這時。

  一名監察頭領神情冷峭地走過來。

  他腰懸長刀,手按刀柄,腳步沉穩。

  瞳孔深處的魂印比其餘監察更加完整——他是這座府邸的監察長,擁有第六階尊境神魔的靈魂刻痕。

  他站在幻經王之子面前,居高臨下地質問道:

  「你做什麼。小子,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你靈魂當中的禁制——」

  不待他說完,黑色的血霧憑空生出將他裹住。那血霧從幻經王之子的毛孔中湧出來,帶著一股腐朽而古老的氣息。

  血霧之中蘊含螣蟒老祖的靈魂法則——雖然只是附著於子孫靈魂內的殘魂,力量遠不及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然位階上的壓制教監察的靈魂禁制瞬間崩散。

  監察長體內的禁制魂印在觸及血霧的瞬間便一截截斷裂,化作淡金的光塵散失。

  恰在此刻。

  一陣清脆的杖聲從大殿以外傳來。

  那杖聲極有節奏——篤,篤,篤——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杖聲每次落下,都有一道無形的靈魂力量擴展開來,將空氣里的靈魂光塵震得微微發亮。那些血霧遇到杖聲的震盪,便像是遇到了克星,從邊緣開始一層層消散。

  又詭異地憑空消失。霧內的魂印禁制在杖聲的震盪下盡數崩散。

  灰眸年輕人的表情猛然嚴肅起來。

  他收起了臉上那副漠然的神態,轉而變得凝重。謹慎地望向門外。

  他瞳孔深處那縷魂印劇烈震顫——那是面對同階覺醒者時的本能警惕。來者的位階,至少與他這縷殘魂相當。

  噠噠噠。

  紅袍白髮的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進來。

  他的紅袍上繡著複雜的九嬰紋飾——九枚蟒首從領口盤繞至衣擺。

  白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用一根墨色的玉簪固定。每走一步,拐杖都在地上輕輕一頓,杖頭上的金屬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的瞳孔深處,一縷燭焰狀的魂印緩緩轉動——那是覺醒了九嬰霸境神魔完整前世的標誌,靈魂刻痕深不可測。

  那燭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九嬰的水火法則融合後的具象——以水為燃料,以火為形態,水與火在魂印中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他看著年輕人,蒼邁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那雙深邃的眼瞳仿佛可直接看穿靈魂——他的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看到的不是年輕人的皮囊,而是躲藏在靈魂深處那縷蒼老的意志。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

  「沒想到是你,螣蟒老祖?你的靈魂碎片竟然寄存於子孫體內——這便是你當年的布置麼?」

  新生的螣蟒老祖同樣注視著紅袍老者。

  灰白色的眼瞳對上了那雙深邃的老眼。兩股本應屬於同一時代的古老意志,此刻在一座囚禁質子的府邸里相遇了。


  他一字一頓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戒備還是感慨的複雜情緒。他的瞳孔之中,那縷鳥形魂印同體內的古老記憶產生了共鳴——那是螣蟒一脈對九嬰一脈的血脈感應:

  「九嬰的後嗣?你們這一脈,果真還守護著陽魔天——」

  他的嗓音之中既有忌憚——九嬰一脈與螣蟒一脈雖屬同源,但在陽魔天的權力格局中既是盟友也是競爭者。亦有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是萬載歲月的滄桑,是見證了無數代後嗣起落的疲憊。

  紅袍老者,陽魔天護邦大長老,輕輕頓了頓拐杖。

  杖頭上,一道燭焰魂印微微發亮——那是九嬰一族的靈魂法則,明光映照之處,一切靈魂偽裝都將無所遁形。

  燭焰的光芒照在新生的螣蟒老祖身上,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屬實。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既讓螣蟒老祖可藉此方式回歸,那樣,陽魔天那邊——」

  他的視線望向南方,仿佛穿過了千萬里的距離。

  那雙深邃的老眼裡映著燭焰的光芒,望向的方向正是蒼梧州、墨水城、寂滅之域的方位。

  「陽魔天,出了變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