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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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父子二人促膝長談。

  雖說血脈相連,可這談話最初,江河還是有些拘謹的。

  面對這樣的一位父親,他心裡頭除了佩服就感嘆。

  他只是聽,而江牧所說的,也正如一位老父親一樣,絮絮叨叨說著那一堆的話。

  無非是家族的傳承這些。

  漸漸的,江河融入到了他的情緒之中,與他說起京都的趣事。

  當說到自己與大哥都已賜婚之時,江牧激動地搓著雙手。

  這一刻,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兩人有太多的話要聊。

  一夜未眠,次日,兩人的精神頭卻是足得很。

  江牧又陪著皇帝一行人,給皇帝事無巨細地介紹著邊關的情況。

  有了江牧的陪同,皇帝能看到的東西更加的多。

  當一行人走到一處巨大的帳篷時,裡頭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皇帝不禁駐足,江牧笑道:「陛下,這裡是臨時的學堂,裡頭都是孩子在讀書,將來等房子修建好了,他們會換到更大的房子裡去,那裡有從京都運來的玻璃,用的都是水泥修建的。」

  皇帝便站在帳篷的小帘子處往裡頭張望。

  裡面有京都運來的鐵爐子,只不過,裡頭卻是燒的是曬乾的牛糞,課堂里倒也是熱烘烘的。

  裡面有漢人的孩子,也有胡人的孩子。

  正在教課的先生是跟著關朋一同前來的百司衛。

  那人很年輕,他並沒有著急地教授這些孩子寫字,甚至也沒有教授這些孩子認字。

  他在教授這些孩子禮儀。

  所謂的禮儀也不是說像是宮裡那些嬤嬤教授皇子以及公主的禮儀。

  而是身為人子,要做的事情。

  禮義廉恥。

  堂下的孩子,聽得很認真。

  漢人的孩子大多數一聽多多少少能理解一些。

  可胡人的孩子,大多數都是睜大了眼睛,顯然,有很多詞,很多事,他們還不能理解。

  好在,教授的先生,很有耐心,他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解釋著,直到所有的孩子都理解後,才會繼續講解下去。

  皇帝靜靜地站在外頭聽了一會,臉上帶著欣慰。

  「老夫可以想像到,邊關等這些孩子成年後,說的都是漢話,學的都是漢人的禮儀,胡人之禍,不攻自破......呵呵呵。」

  江牧在旁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笑呵呵的說道。

  「陛下,不止如此呢,這些孩子讀書都是朝廷出的銀子,將來他們也是為朝廷做事,這都是我家老二的主意。」

  江牧的語氣中掩飾不住對兒子的誇讚。

  皇帝笑著揮手:「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這一大早的,你三句話兩句離不開江小二,老夫知道你有個好兒子。」

  「好了,咱們去那邊看看。」

  .........

  皇帝有了江牧的陪同,幾乎將邊關走了個遍。

  甚至於,江牧還帶著皇帝去草原騎了一圈的馬。

  在見識到草原的一望無際後,皇帝方才發覺,奏疏上所書的,與自己親眼得見的有多麼的渺小。

  在邊關逗留了多日後,皇帝心滿意足,總算想起來返程的事了。

  臨行之際,皇帝看著明明比自己小几歲的人,卻看著比自己蒼老的江牧,心懷愧疚地說道。

  「江愛卿在此再多呆一些日子,等朕回到京都,物色好了人選,卿便可歸京,保證卿能趕上小二的婚事。」

  江牧肅容道:「陛下......臣在此坐鎮,可保邊關無憂,此次能見到小二,見他成才,臣已滿足。」

  皇帝鄭重其事地凝視著江牧:「卿也老了,若是胡人之禍未除,朕心裡頭不安,如今,邊關一片祥和,朕記得卿的功,是朕虧欠你太多了。」

  江牧聽到這樣一句,就要拜倒,卻被皇帝一把拖住。

  「不必如此......」

  說罷,他的目光一一看向前來送行的人。

  最終落到了縮著脖子的蔣正身上,不禁失笑道。

  「蔣小子你上前來。」

  聽到皇帝的呼喚,蔣正身軀一震。

  自打他知道皇帝的身份後,他就沒有一天睡安穩過。

  此時聽到皇帝喚自己,心中早已恐慌不已。

  他乖乖地上前,勾著頭。

  皇帝笑盈盈地看著他:「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蔣正先是點頭,而後又瘋狂地搖頭。

  「呵呵呵。」皇帝眉眼帶笑,只是說了一句:「你也很好。」

  而後向著江牧揮揮手,轉身上了馬車。

  江河亦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跟上了皇帝的腳步。

  隨著馬車漸行漸遠。

  蔣正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心有餘悸地看向身旁的關朋。

  「你說......陛下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什麼意思啊?到底是想讓我在邊關呆一輩子還是別的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關朋白了他一眼,沒有理他,轉身走了。

  江牧則是板著臉:「叫你小子沒正行,你說說你,成日都在想什麼?」

  「唉......」

  嘆著氣,亦是走了。

  蔣正一頭霧水地愣在原地,還在琢磨著皇帝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

  京都中,南湖府這裡無數封書信送到了京都之中。

  而後,各種的彈劾奏疏送至了內閣。

  當文弘義看到這些奏疏後。

  頓時大驚失色。

  如此之多的官員彈劾南自縣知縣方濤。

  且罪名不小啊。

  這裡頭隨便拎出來一個罪名,這方濤最輕也要罷黜官位。

  嚴重的罪名,砍頭也不足為過。

  文弘義與於堯商議片刻,不敢耽擱,帶著奏疏匆匆入了東宮詹事府尋到了太子張景之。

  可張景之只是看了一篇彈劾的奏疏,便將奏疏丟到了案牘上,淡淡的說道。

  「都是些無稽之談。」

  說著,他眼角瞥了一眼林遠:「林伴伴,將這些彈劾的人都記下來。」

  文弘義和於堯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太子殿下還真是......

  這樣的事可不是這樣處理的。

  一個處理不好,朝堂群臣可不會嘴下留情的。

  先不說處不處理方濤這一說,那你作為太子,奉陛下旨意監國,也不能去處理這些彈劾的官員吧。

  文弘義呼出一口氣:「殿下,不如先將方濤召回。」

  張景之看了一眼文弘義:「文師傅,南湖府可是在修路呢,若是將方濤召回,要耽誤多少事啊。」

  說著,張景之隨意地在桌上拿起一封奏疏,厭惡之色完全不掩飾。

  「真當本宮不知道呢,兩位師傅,你們可知這嚴彬祖籍何處?」

  文弘義和於堯怔住了。

  他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張景之如今的思維跳躍性太大了,他們跟不上也很正常。

  張景之繼續道:「此人,本宮知道,他祖籍就是南自縣。」

  文弘義和於堯好像有些明白了,後知後覺地問道。

  「殿下,莫非這些人的祖籍大多都是南湖府?」

  張景之頷首:「不錯。」

  「他們在奏疏中所說,方濤夥同永茂商行低價收糧,強行收地,可兩位師傅似乎忘記了,夏師傅此時還在南湖府未歸呢。」

  文弘義和於堯頓時好像明白了。

  是啊,這樣重大的事,若是真的,方濤等人的作為,夏公豈會不知。

  而很明顯,夏左並未上過奏疏。

  難道真的是無中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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