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欺君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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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那名將士到了集市,讓人將江牧的命令傳達下去。

  胡人傻眼了。

  不是說漢人最講道理嗎?

  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開始不講道理了?

  有胡人想要鬧事,卻被身邊的漢人商賈一把拉住,臉色凝重地說道。

  「怎麼?你還想不出銀子?」

  那胡人與這商賈生意合作不止一次兩次了,相互之間也很熟悉了。

  見他這樣說,便梗著頭,鼻孔里噴著粗氣,說著蹩腳的漢話。

  「腫麼?你給了?」

  那商賈瞥他一眼,看著集市中的雲國將士,慢悠悠地說道。

  「出了,老夫出的銀子夠買你千頭牛羊的,不止老夫出了,只要在這個集市上的,他們都出了。」

  說著,商賈嫌棄地看了這個胡人一眼,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想出?以後這裡就沒有你的一席之地,你要知道,你們現在所能擁有的,都是江將軍給的,讓你們出一些牛羊,怎麼了?不服氣嗎?我們漢人出得,你們胡人出不得?」

  商賈說完,不再掩飾內心的厭惡。

  胡人看著商賈臉上的厭惡之色,心底一下子慌了神。

  要知道,從他們來到邊關,無論是邊軍將士還是這些商賈,從來沒有對他們表示過厭惡。

  而此時,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商賈的厭惡,是發自內心的。

  不是他不願意出這幾十頭牛羊,這點牛羊,對於他來說,小意思。

  只要那些公牛公羊多多辛苦一下,不就又有了嘛。

  可從小到大所接受的理念,讓他無法理解這件事。

  在草原上,牛羊走到哪裡,哪裡就是家。

  牛羊在前面走,他們拖家帶口地在後面跟著,那就是路。

  如今,好不容易安頓下來了,難道再回到原來的生活嗎?

  由儉入奢易,可由奢入儉難啊。

  「喔交,喔交啊。」胡人忙拉住商賈,急得滿頭大汗。

  其實,在他聽到商賈也會出銀子的時候,他心裡已經同意了。

  若是漢人只讓他們胡人出牛羊,他們就是再回到原來顛沛流離的生活,也不會交的。

  可大家一視同仁,那就不一樣了。

  這件事,很快便解決了。

  只要是在集市上販賣牛羊的胡人,沒有一個不同意支援的,胡人要麼是出牛羊,要麼是給銀子。

  於是,修路這個大工程,在邊關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作坊拔地而起,沿路而建。

  商賈也知道邊關最需要的是什麼。

  生意暫時停止了,無數的青菜運輸了過來。

  而邊關的勞力不及京都的三成,成本如此的低廉,讓關朋更加的放開手腳去招募勞力,加快工期。

  負責勘探的人,騎上馬,背上乾糧,便出發了。

  他們要畫出一整條的規劃圖出來,這是極其重要的。

  哪裡能修,哪裡好修,都要一一記錄下來,如何最大限度地繞開農戶的良田,沒有一個章程是不行的。

  由於關朋不能離開邊關,最忙的,就要數張關發了,他不僅吃住都在工地,出了問題,還要負責出面協調。

  不止如此,每筆的用度,要保證合理,總不能拿著大家的錢糧,無度地揮霍吧。

  修路的進度是驚人的。

  當然,這樣大的工程,始終是瞞不過朝廷的。

  很快,有地方官員上奏了朝廷。

  當這樣的一封奏疏,送到了內閣。

  內閣里,文弘義和於堯兩人,大眼瞪小眼,懵了。

  什麼時候朝廷去邊關修路了?

  難道是江小二?

  他哪來的銀子?

  邊關那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修路有何用?

  真要修路,以京都為中心,往周邊擴散啊。

  兩人一頭的問號,對於這樣一封奏疏,兩人不敢怠慢,忙是匆匆去面聖。


  可等皇帝看到這封奏疏後,也是一頭的霧水。

  朕沒下過這樣的旨意啊。

  就算是江小二讓人修的,他也沒那麼多的銀兩吧?

  「快去,召建安伯入宮來見朕。」

  得到皇帝的召見,江河馬不停蹄地趕至了宮中。

  一見面,皇帝便開口道:「邊關是怎麼回事?」

  江河眨巴眨巴眼,撓著頭:「陛下,邊關怎麼了?」

  蕭洪忙是將那封奏疏送到了江河的手中。

  江河看後,樂了。

  這行動力,夠快的啊。

  「陛下,這路是臣讓他們修的。」

  雖說君臣已經猜到了結果,可還是很不解啊。

  如今,邊關的危機解除了,還在邊關修什麼路啊,有這個銀子,發展國內不好嗎?

  皇帝一挑眉問道:「朕怎麼看到永茂商行參與其中了?」

  江河邊說邊觀察著皇帝的臉色:「陛下,這條路是從邊關修至南湖府啊,永茂商行必須要參與其中啊。」

  皇帝白了江河一眼,很明顯,江小二這個臭小子在避重就輕啊。

  「朕的意思,銀子哪來的?整個南湖府的商業基本上都在永茂商行的控制之下,你別給朕打馬虎眼,說什麼籌募的資金,就是籌募,也是籌募商行的資金吧?」

  江河:「......」

  他已無法做出解釋了。

  皇帝已經猜到了。

  江河無奈訕訕的笑。

  皇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本想等著永茂商行的資金到了,朝廷可以拿這筆錢,改善民生呢。

  沒想到,自己剛有這個念頭,銀子就被挪用了。

  而且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要不是有地方官員的奏疏,搞不好路修好了,自己還蒙在鼓裡呢。

  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這次用的,可是朝廷的銀子,是他的銀子啊。

  「你說說,你眼裡還有朕嗎?不給朕說個章程,擅自做主,無法無天了你。」

  江河勾著腦袋,一聲不吭,任由皇帝宣洩心中的怒火。

  皇帝越想越氣,走至江河的身邊,一巴掌抽在江河的腦袋瓜子上。

  「說話啊你,啞巴了?」

  江河抱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看著皇帝:「臣無話可說,事都做了,銀子也用了,總不能再把水泥掀了去,再換成銀子吧。」

  這句話,仿佛捅了馬蜂窩了。

  不說則罷,這一說,皇帝更加得氣了,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還有理了不成?」

  文弘義眼看皇帝更加的氣憤,忙站出來打圓場。

  「陛下息怒啊,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讓這小子好好說道說道。」

  皇帝這才氣咻咻地坐回案牘後,沒好氣地說道。

  「說說吧。」

  江河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方才道。

  「陛下,不給您說,不就是怕您不同意嘛。」

  「你還知道朕不會同意啊?」皇帝瞪眼:「你要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欺君罔上,朕看你的腦袋是真的不想要了。」

  江河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要,臣的腦袋肯定要啊,留著臣的腦袋,日後有大用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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