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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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飛揚心思複雜,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對他而言,這件事已經棘手起來。

  若是此時,自己將供詞呈送到陛下那裡,至於髒銀,只需要推到逃跑的鄧威那裡,自己就算受到一些責罰,可最終功還是大於過的。

  這種事從前暗羽衛可是沒少做。

  可倘若這樣做了,暗羽衛以後還有出路嗎?

  本朝動用暗羽衛的地方,上次江河出京一次,惹出了死士一事,如今看來陛下也沒有繼續追究了。

  可陳飛揚心裡清楚,哪怕陛下已經不再追問此事,可這件事依舊在陛下心裡頭留下一個疙瘩。

  倘若這次的差事再辦得稀里糊塗的......

  陳飛揚心裡苦澀了起來。

  如今關興言這裡再繼續追問下去,估計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了。

  按照他的猜測,關興言的背後肯定還有一隻黑手,可這隻黑手到底是誰呢?

  蔣明德嗎?

  想到這個名字,陳飛揚暗自搖頭。

  若真是這位戶部尚書,那麼這件事就大了。

  事到如今,沒有一個人的證詞出現過這個名字。

  太不可能了。

  無數的證詞,猶如幻燈片一般,在陳飛揚的腦海中滑過,字字清晰。

  等他將所有的證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後,陳飛揚心裡失望無比。

  同樣的結果,到了關興言這裡,直指玉華商行......

  鄧威......如今最壞的打算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陳飛揚心裡嘆了一口氣,他深深地看了關興言一眼,緩慢地走出了暗室。

  「一定要看好了他。」

  郭茂石頷首點頭:「放心吧頭。」

  陳飛揚沒有說話,心思重重地出了詔獄。

  幾個時辰之後,消息傳來了。

  鄧威此人自銀票出現後,陸陸續續在錢莊兌換了大量的銀票。

  然而,各處的城門暗探,卻沒有見過此人出城。

  鄧威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陳飛揚的心卻是提到了嗓子眼裡。

  鄧威既然沒有出城,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他還在京都城內。

  可這也間接地證明了另外一件事,關興言背後還有一隻更大的手。

  鄧威要麼被這隻手藏了起來,要麼是被滅了口。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陳飛揚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這背後牽扯的人,陳飛揚已經不敢去想像了。

  他匆匆地入宮,要快快將此事稟報皇帝,讓皇帝做定奪。

  當他將供詞交到皇帝的手上,整個人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皇帝面無表情地翻開著一頁頁的供詞。

  漸漸地,皇帝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供詞裡可不止是只有國庫貪腐一案的證詞,還有很多的人交代了很多不為人知的事。

  皇帝啪的一下將供詞拍在案牘上。

  「想不到啊!」皇帝咬牙切齒地說道:「若不是查國庫貪腐一案,朕還不知這朝堂之上還有多少蛀蟲。」

  殿內無人接話,即便是蕭洪,也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臉色。

  皇帝背著手,在殿中來回踱步。

  片刻之後,他厲聲道:「關興言此人朕記得他,朕登基之時,他只是個小小的翰林編修,朕將他一手提拔上來,他就是這樣報答朕的?」

  依舊是沒人接話,也沒法接話。

  「關家一干人等,全部下獄,其他從犯,妻女入教坊司,子嗣下獄。」

  聽到皇帝的這句話,陳飛揚心裡無奈地嘆息一聲。

  關朋啊,這個跟著江河風生水起的年輕人,因為自己父親愚蠢的行為,葬送了大好仕途。

  陳飛揚只能接下旨意,多餘的話一句都不敢說。

  這個時間,皇帝明顯處在爆發的邊緣,莫說是他,即便是江河來了,此時求情,只會加速關家的滅亡。


  陳飛揚在領命之後,踟躕著,沒有告辭。

  皇帝掃了他一眼,冷冷道:「還有何事?」

  陳飛揚咬咬牙,將玉華商行的事說了一遍。

  說實話,這種事,報與不報全在他一念之間。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測而已。

  聽完陳飛揚的話後,皇帝反而冷靜了下來,眸光冰冷的凝視著他,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皇帝深吸一口氣,按照陳飛揚的這般說法,如今髒銀反而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揪出幕後之人。

  倘若是這次沒有將這人揪出來,任由他逍遙法外。

  置朝廷律法何地?

  朝中又會有多少人相互猜忌。

  這才是最可怕。

  想想,以後的日子裡,人人相互提防著,朝政如何正常地開展下去。

  良久後,皇帝言語冷冽地說道:「此事不要聲張,對外,此案到關興言這裡便結束。」

  說完,皇帝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飛揚一眼,繼續道:「暗羽衛對此不可放鬆,定要暗中查明。」

  陳飛揚心頭泛起無力感。

  暗中調查?如何調查?

  找不到鄧威一切於事無補。

  於是,陳飛揚試探性地問道:「陛下,可否對關興言用刑?」

  皇帝眸中的森冷一閃而過:「生死勿論。」

  陳飛揚心頭一震。

  之所以暗羽衛在本朝被冷落,很大原因就是因為皇帝仁厚,所以,本朝鮮有冤假錯案。

  生死勿論,看來陛下震怒至極。

  陳飛揚走後,皇帝坐在御椅上,眼神閃爍。

  良久後,皇帝輕聲道:「蕭伴伴。」

  蕭洪忙上前:「陛下,奴婢在呢。」

  皇帝道:「讓人看緊朕的兒子。」

  蕭洪猛地抬頭,目光中儘是驚恐。

  陛下這是何意?

  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身子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整個人好似脫光了站在寒風中一般。

  這件事的背後難不成是皇子不成?

  等他細細想來,還真有這個可能。

  若是朝中的官員,關興言何必藏著掖著。

  整個家都沒了,再藏又有什麼用呢?朝中有哪個官員能保得住你關家。

  只有皇子,才會讓關興言心生忌憚,只要從他嘴裡說出任何一位皇子的名字。

  那麼他會死得更快,關家更是會全家陪葬。

  難道他想借著陳飛揚的嘴,將這個意圖傳遞給皇帝。

  想到這裡,蕭洪不禁對關興言的心思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讀書人啊。

  人人都說咱這些宮裡的太監個個陰狠歹毒,可跟這些讀書人比,差得遠著呢。

  陛下深謀遠慮,定是看穿了關興言的詭異,才會對陳飛揚說出那樣一句生死勿論。

  可同時,蕭洪心裡也產生了深深憂慮。

  陛下還是對這種猜測信了幾分啊,要不然,怎麼會讓咱去看好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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