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簡在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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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糟粕之事,真要說起來,皇帝也是心知肚明的事。

  六部之中,沒有哪個部門沒接受過地方官員的茶敬,這個東西說得好聽點叫茶敬,說穿了,就是行賄。

  暗羽衛拿要這個說事的話,那麼滿朝文武,一個也躲不過去。

  可偏偏,暗羽衛這裡抓幾個,那裡抓幾個,讓人摸不著頭腦,有的是部堂的侍郎,可也有小小的吏員。

  這才是讓人頭疼的事。

  進了詔獄,萬一有人再抖點別的東西出來,誰也受不了。

  崔朗想了許久,終於琢磨出來了門道。

  兵部被抓走的那些人,有一個共同的點,就是他們都參與過歲入的轉運。

  想到這裡,崔朗臉色慘然起來,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河,喃喃道。

  「他們......與歲入有關?」

  江河笑了,總算琢磨清楚了。

  同時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反正這不是自己說的,是老丈人自己琢磨出來的。

  見江河只笑,不搖頭也不點頭,心中更加確信了。

  崔朗頓時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他渾身顫顫。

  這是作死啊。

  平日裡,哪怕收些茶敬,再過一些的,收些奇珍異寶,皇帝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把手伸向國庫,這就不一樣了。

  皇帝哪怕再仁厚,也不可能任由他們動搖國本啊。

  國庫那是什麼?

  雲國所有的支出都是從國庫里出來的。

  官員的俸祿,軍隊的軍餉等等,總之,雲國需要用到錢糧的地方,通通出自國庫。

  這些人膽大包天,把手伸向了國庫,那不是等於是刨皇帝的祖墳嘛,死不足惜啊這些人。

  崔朗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江河道:「崔伯伯,我可什麼都沒說啊,您別亂傳。」

  崔朗瞪了一眼江河,這個臭小子,剛才可是說了,和他有那麼一點點關係。

  怎麼什麼事你小子都要沾上一些呢?

  這可不是小事,自己要回去做好安排。

  想至此,崔朗也沒心情呆下去了。

  「老夫走了,你小子安生一些。」

  說罷,匆匆離去。

  江河不禁搖頭嘆氣,怎麼我給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不安分的主呢。

  ..................

  往後的幾天裡,隨著審訊的繼續,暗羽衛的抓捕還在持續。

  京都中,人人自危,很多官員在出門當值時,往往是和家裡交代好,為的就是防止自己在當值中被暗羽衛抓了去。

  而早朝,雖說交給了內閣,卻在這幾天壓根就看不到文弘義和於堯的身影。

  朝廷上下,更加的恐慌了。

  哪怕是改朝換代,他們也沒有這樣恐慌過,換了一個皇帝,他們照樣可以在朝為官,最不濟,新皇帝不待見一些人,也可以告老,回家養老去。

  可現在不一樣,他們的慌的是未知。

  不過,也有很多聰明人,經過幾天的時間,發現了端倪。

  從而猜測出來了事實,反而放下心來。

  在這種恐慌的氛圍下,侯府的日子很平靜。

  江河出不了京都,平日裡,沒事與崔伶薇說說肉麻的情話,惹得崔伶薇俏臉緋紅。

  要不就是在侯府的小學堂里,教授孩子知識。

  這些孩子,平時都是由苗仁風教導,雖是刻苦,可苗仁風的課程無非是教這些孩子識字、讀書,要不然就是畫畫。

  在江河看來,枯燥至極。

  於是,江河每天都要小課堂給孩子們傳授一些知識。

  而這些知識,往往都是後世的一些常識。

  不止是孩子們,就是苗仁風,也是聽得如痴如醉。

  就在這樣的日子下,宮裡來人了,皇帝召江河入宮面聖。

  等江河到了御書房,見到了多日未見的文弘義和於堯兩人。


  兩個人的臉有些白,精神有點萎靡。

  想想也是,連日來他們二人都是在詔獄的暗房裡,看著陳飛揚審訊。

  對於陳飛揚來說,早已習慣了。

  可他們兩個不一樣,身居高位,再加上年齡大了,就算心中不適,也是咬牙堅持著。

  江河看了兩眼一眼後,朝皇帝拜下,行禮。

  皇帝的臉上透露著疲憊之色,多日未上朝,按理來說,算是給自己放了個小假。

  可國庫貪腐一事,讓他每日夜裡睡不踏實。

  「小二啊,起來吧。」

  「謝陛下。」江河從容起身,老實地站在一旁。

  皇帝看了一眼江河,輕聲說道:「小二啊,暗羽衛來報,你大哥不日就要抵達京都了,你和太子去迎接吧。」

  「啊!」江河抬頭,看向皇帝。

  皇帝臉上掛出一絲笑意,這算是這些日子以來,最好的消息了。

  江海歸京,不止是帶來邊關大捷的消息,更重要是的押解著胡人可汗阿拉坦烏拉。

  這對雲國而言,是一件大事。

  江河原本以為,經歷了那麼一場大雪,怎麼著也得過了年才能到。

  沒想到,還能這麼快就到了。

  江河心喜之餘開口道:「陛下,不知貪腐一案,查得如何了?」

  皇帝深深地看了江河一眼:「讓你協助陳飛揚辦案,你倒好,天天躲在府中不出門,這時又來問朕了?」

  江河汗顏,訕訕地笑了兩聲:「臣是相信陳統領的能力,臣那點小伎倆在陳統領面前不值一提,還不如讓陳統領自行處理。」

  皇帝苦笑,他是聽出來江河的話中意了。

  「你這是在向朕夸陳飛揚呢還是怨朕沒讓你主持大局呢?」

  江河虎軀一震,忙搖頭,笑道:「沒有的事。」

  「唉......」皇帝嘆了一口氣:「朕之所以讓陳飛主導,你可知為何?」

  「陳統領能力卓越,是臣所不能及的。」江河撇嘴道。

  「你看看,還說沒埋怨朕?」

  皇帝看著江河,連日來的壓力,在與江河爭辯中,似乎有了釋放的地方,臉上的愁容也消失不見。

  皇帝笑道:「你還年輕,這種事重度參與其中不好,陳飛揚不一樣,他是朕手下的爪牙,無論朝中官員對他評價如何,他可以不在乎,你就不一樣了......」

  一番意味深長的話,江河確實能明白皇帝的苦心,可他也沒辦法。

  江河總是在想,讓他去辦這件事,會不會做得比陳飛揚更好?朝野上下會不會就不用這般動盪。

  皇帝今日的話也是讓江河明白,這是為他好,可江河不在乎,與官員交好交惡又如何?

  想到這裡,江河微笑,沉默不語。

  皇帝只看江河的表情,就知道這孩子心裡還不服了。

  只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江小二這孩子,什麼事都想盡善盡美,可這樣能行嗎?

  為君者,面對這種事,就是要狠下心來,讓所有在朝為官的人看看,觸碰朕的底線,是什麼下場。

  朕乃是天子,天下人的君父,這是不容任何人能挑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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